事情又未大白,况且她想着,这臭道士纵有泼天能耐,还能把她屋子翻遍找到东西不成?而且兴尧又是一个人来的,也没有时间再去找。

    所以只肖这一会,只要她拼出了命跑到前屋,在大街上大喊一通,街上的人多,她又被这样绑着,便很像是被人挟持了不是?

    人们总会更愿意相信身边的人,而不是初来乍到的外人,且这臭道士还是个可能杀人的嫌疑犯。

    “救命啊——”老板娘撕心裂肺的喊。

    兴尧吃了一下,心下一咯噔,转身拔腿就往这院子内里跑。

    见归寒还在那仔仔细细的翻东西,“愣着干什么?快跑!”他一把拉过归寒,危急关头,简直比兔子还跑得快,“噌”一下已经不见影了。

    墙那头陆续传来“人忒哪儿?”“说是谁,哪个狗道士杀人犯又回来了?”“……”的声音。

    归寒道,“你绑人怎么不绑紧?”

    兴尧气喘,“我怎么绑紧?还真是小瞧了,这女人牙口能打铁啊,嘶~好疼~”

    他撸起袖子,小手臂上的牙印却并非是普通的人类咬痕,两只血窟窿疼的他脑袋都嗡嗡响。

    两人背靠着墙,归寒也瞧见了,他拉过兴尧的手臂,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不是人?”他道。

    跑得急,兴尧手臂上的青筋突突直冒,连着伤口处的血也被绷得顺着整只手流到地上。

    他疼的要命,被归寒这声“不是人”气得心肝都隐疼,“从我兜里掏一把糯米来。”

    归寒道,“这人既非人非鬼非精非怪……”

    兴尧一手压着胳膊阻止血液流通太快,归寒边从兴尧的上衣口袋掏东西还边叨叨叨不停的自言自语,“哎,那她知不知道自己……”

    “小朋友你能不能认真点?”兴尧终于道。

    “疼吗?”归寒这才想起来。

    兴尧:“……”

    你盯着这两血窟窿给我好好说话!

    他接过糯米,分外心累的不想再说话,细长的米粒被捂在伤口上,归寒扯下一绺布料紧实的扎在兴尧上手臂上端处止血,这些糯米一接触伤口便“滋滋滋”的冒起白烟来。

    “嘶~”兴尧吃痛。

    他大爷的,他想,那女人估计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什么鬼东西了吧。

    他们只好又沿路回了老婆婆屋子里。

    但好在也不算全无收获。

    兴尧拖着条伤臂,顶着张抹的血糊糊一样的脸,他旁边跟着的归寒还是一副花红绿柳姹紫嫣红的鬼模样,差点没进的了老婆婆家门。

    “汪!”门前的那只长毛狗卯足了劲的叫。

    “忒谁啊?”

    老婆婆拄着个木棍“当当当”的走出来。

    “老婆婆。”兴尧道。

    “你是哪个……哪个龟儿子啊?”老婆婆道。

    说着,又走近拉起归寒的手,眯着眼睛瞪了归寒好久,“不省心不省心!你怎么带人家小姑娘来家里啊!”

    “小姑娘”勉强牵了牵唇,“……”

    归寒劝道,“婆婆,要不,咱先进屋。”

    老婆婆不仅眼睛有点瞎,耳朵还有点背,年纪大了,忘的东西多,就是死活不让兴尧进门。

    还拉过归寒悄咪咪附耳道,“你在外头怎么也不小心呦,你眼睛不好,我老婆子眼睛可嘎好,这人脸上都是血呦,你带他干啥来了?”

    闻言归寒又回过头看了兴尧一眼,反正说也说不清楚,他只好抽了个空让兴尧去洗把脸。

    老婆婆再次从屋子里取了东西出来时,便见着一个干净清爽个头挺高的青年站在那。

    老婆婆凑近了抬头使劲去瞅,“兴尧啊~”

    幸亏伤口虽疼,却不是很严重,兴尧进了屋寻了好些艾草嚼烂了敷上,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等到酉时末,再去胭脂铺一趟。”他道。

    “天黑时?”归寒道。

    兴尧躺下,拽着腰间的葫芦慢慢把玩,“美人爱美啊,那些妖了怪了,就连祸国殃民的画皮狐妖,哪个不是晚上夜半剥/皮化妆的?”

    归寒愣了半晌,回他,“坊间戏谈。”

    兴尧道,“这怎么能叫坊间戏谈,这是话本子里写的。”

    归寒:“……”

    见他被狠狠地噎了一下,兴尧眉眼都弯了起来,笑吟吟道,“她白日要喊客打理店铺,怎么有时间去细细弄脸上那些东西,必然是晚上。”

    且酉时末是夜幕刚降的时候,距现在两个时辰,一来,老板娘在这两个时辰中找不到人必定焦头烂额,阵脚大乱,而二来,兴尧想的是,人在阵脚大乱的时候总会做些蠢事,就比如,查看她还有什么东西被发现了,或者说,这女人不定会再杀一个人来诬陷他们也说不准。

    到时他们再釜底抽薪,来个以毒攻毒不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