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寒在旁一副学到了的模样盯着兴尧。

    “好看不?”兴尧眨眼。

    归寒:“……”好看个乌龟王八鳖儿子。

    当然,他脾气好,这话没有说出来。

    “啪啪啪!”

    今天第三回。

    房门敲开,又是一个来送鸡蛋的大娘。

    自从他们那日早上将胭脂铺老板娘的事情曝光给镇民后,镇子里的所有人见着归寒和兴尧简直跟见着活神仙一样。

    除过昨天傍晚竟还闹了一阵子。

    起因是葛屠夫家的丧事刚办完,听说了这件事,又听旁人说是他找了好几天没找着的那个狗道士抓到了真正的凶手,便好几个时辰都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昨儿傍晚——一个膀阔腰圆的汉子拾着他那把剁了几十年肉的杀猪刀气势汹汹的往老婆婆家赶。

    “疯了疯了!”几个镇民还来拦葛屠夫,“胭脂铺那婆娘才是杀人犯,她在那养的那邪玩意儿大伙都瞧见啦,老葛你晓得?……哎,你干嘛去?”

    不出所料的,没拦住。

    于是昨天傍晚归寒一出门就被一道锃亮的寒光给闪了眼,“好一把杀猪刀!”他记得兴尧那时还不嫌事大的侃笑。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出乎所有人意料。

    这位气势汹汹的葛屠夫扔了刀后忽然扑过来一把抱住归寒的大腿,“老天爷呦活神仙呦!那个臭婆娘杀千刀的害死我家二丫……还好有两位大师出手抓住了那臭婆娘……”

    归寒没想到这一下,站着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便干愣了好半晌。

    最后还是这位葛屠夫又想起来老板娘那档子事,闹闹哄哄的要去鞭/shi解恨,众人才走开。

    而今早,这些人逮着空又来老婆婆房里来送东西。

    名号打的很好,老婆婆年事已高,同是镇子里的人,当然要相互扶持,可这些阿姑阿婆大都搁下东西要亲眼打量兴尧和归寒好几眼,然后再磕着瓜子嘟囔两句“谁家的闺女还没嫁”“模样是瞧着好”之类的话才走。

    搞得兴尧觉得他俩像街上耍杂技的猴子。

    于是第三回,拍门声刚响起,兴尧就麻溜的一蹦而起,嘴里的一口麻饼都没来得及嚼,翻身直接跃到了房梁上。

    惊的那只长毛狗浑身炸毛的往外跑。

    活像青天白日见阎王。

    只是此次不同,来的这位年轻女人在桌上放了备好的东西,说请求归寒救一救他儿子。

    归寒道,“东西你拿回去,先说说,你儿子到底怎么了?”

    女人哭道,“前两天还好好的,这几天不是湘……湘湘姐的事嘛,我儿子昨天跟隔壁那小孩就怂着去了那铺子附近,可不,今儿早上窝在被窝里不出来,我揭了一看,身上跟……跟湘……一个样子。”

    又拿起帕子擦眼泪,“小孩子身上那一片红啊……都去了,怎么偏我儿子染了晦气,大师您能驱妖降魔,你得帮帮我啊!”

    “先去看看孩子的情况。”归寒脸色一如既往的寒,但在这时,这神情却让女人觉着靠谱。

    听闻有事,兴尧跳下来立马跟在他们后头。

    孩子的身上确有一片一片的红色斑疹,而且额头滚烫,但兴尧瞧了一眼便明了,孩子身上这东西并非如邹大婶那样中了邪,大半应该是得了什么皮肤病。

    得了病自然要看大夫,他俩一个半吊子驱妖的,一个脑壳被创连自己打哪来都不知道,会看病?

    会看病公鸡都得变成母鸡。

    但眼前这位大姐却不干了,她就是觉得自己儿子这是中邪了,必须让兴尧他们给孩子驱驱魔。

    最后好说歹说,嘴皮子差点磨烂,兴尧才得以让这位大姐带着孩子去镇子的医馆给孩子瞧病。

    还顺带给这位大夫安了个他大哥的名号。

    在老婆婆家又住了一日。

    近日客多,况且镇上的人将两位道士深明大义驱妖降魔的故事传的沸沸扬扬,都传到邻镇去了。

    所以,老婆婆邻镇的那赘婿儿子回来了。

    说是他娘一个人呆在曲镇不安全,况且还不是在镇子里头,儿子赘了个富贵人户,心底里其实也是疼老母亲的,听闻曲镇这件骇人事后,连日赶回来要接老母亲走。

    “我儿子呀,不成器,”老婆婆絮絮叨叨,“老婆子走了,你以后去哪呦?”

    她问的是归寒。

    归寒还正在给老婆婆将成捆的柴往屋内搬。

    他看了在门边倚着分外碍事的某人一眼,“我跟着他……你去哪?”

    兴尧惊了一嘴的白饼,“你不是要往南么?跟着我干嘛,不顺路。”

    归寒道,“事不凝滞,理贵变通。”

    兴尧:“……”说了个屁!

    柴火堆了满满一灶房,纵然知道老太太明日就会跟着她儿子离开,可归寒还是坚持要给老太太备上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