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的时候三婶婶在干啥?”平平突然一把拉着岁岁胳膊问。

    “他们啊……好像也正往你家来呢,”岁岁喝了满满一嘴豆乳,“好像要和老村长商量事情。”

    “这么快!你怎么不早说!”平平眉头皱的极深,突然拔腿就往兴尧他们住的那间房子跑。

    “你也没让我说啊~”后头岁岁委屈的嘟囔。

    “左胳膊!”平平一进房门就要拉归寒,扯着他的左袖口“刺啦”一声一剪刀剪下去。

    那片衣袖上沾了暗红的血泽。

    是归寒昨天触碰尸体时不小心沾上的。

    “村里人往我们家来了。”平平喘着粗气道。

    “姑娘不应该忘了这事啊?”兴尧还有心情笑嘻嘻的。

    他斜靠在床边,身上穿的粗布衣衫已洗的破旧发白,长发也是歪歪的斜扎着,再配上这样招摇撞骗似的脸,总给人一种这厮分外欠揍的感觉。

    “老村长既要我们留下来,难道还不打算处理这档子事?”

    看看,嘴皮子上下一翻,说的话也不是呛人的就是撇事的。

    “是……我爷爷会管,”小姑娘被噎了一嘴,瞪着眼珠子道,“我不过是害怕露了破绽,叔叔婶婶虽是好对付的,但是,外乡人……爷爷也难保证可以护你们。”

    “你们说的玉大哥的阿娘是谁?”归寒问小姑娘。

    平平的眼神似乎躲闪了一瞬。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道,“等过段时间你们自然会知道。”

    兴尧和归寒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其实依现在他们二人的处境,这个村子的背景,村民们的姓名关系,甚而是村子里当下发生的事,他们都很难知道一些有用的消息。

    这恐怕也是有人别有心裁,前有外乡人骇人的传闻,后有谢付生的死,总之,给兴尧和归寒他们查清真相的路上放了一块巨大的绊脚石。

    老村长拄着拐杖出去时,十几个浩浩荡荡的村民已经进了院子。

    “老村长。”打头阵的是谢付生的哥哥,也就是岁岁叫三叔的那个男人,此人姓谢名贵生,脸颊干瘪柴瘦,对老村长却很尊敬,见平平扶着老人过来,忙唤了一声。

    “不行礼不行礼。”老村长和和蔼蔼的摆手。

    谢贵生正要开口,老村长却又制止,“我听平平说了是怎么回事,”他琉璃镜片挂在鼻梁往下,两只眼珠子深陷进眼窝里,缓声道,“和前几天阿楠的情况一样,这不是有人坏了咱们风水,是咱们上一回嫁狐娘没嫁好……啊,狐婆来了。”

    从门口走近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女人,两颊颧骨高高凸起,皮肤苍白得都有些泛青,她身旁跟着个高个姑娘,披着同一色的黑色斗篷,上半张脸被一副狐狸面具遮的严严实实。

    应当就是村民口中说的那个后天要嫁的狐娘。

    “这两个人必须处死。”狐婆迈着小步子声色极冷的喊了一句。

    老村长的神色明显有些僵。

    “他们只是无意闯进来的。”平平在一旁插话道。

    谢贵生一众人站着没说话,似乎是在观望着老村长和狐婆之间的博弈。

    “这两个人不能死。”老村长直截了当,敲着拐杖挡在兴尧和归寒前头。

    兴尧眯了眯眼。

    “起码在嫁狐娘之前,”老村长道,“村子里不能再死人了,我们这次嫁狐娘要筹备好。”

    后半句话是给这位狐婆说的。

    狐婆瘪了瘪嘴,“嫁狐娘的事情当然会筹备好,不过老村长,这两个人毕竟是外乡人,您也知道,外乡人最不可信。”

    众人都很是戒备的盯着归寒和兴尧。

    “只这几日。”老村长的话权威极大,同着谢贵生一起来的人虽都有些不情愿,但看他们的神色,大约也算默允了。

    狐婆此番来,并没有讨到什么结果。

    但经此一闹,兴尧倒从这些跟着谢贵生来的七大姑八大姨中听到了一些消息。

    原来他们村子嫁狐娘的日子本来应该是今年的二月份,可是那位原本被狐婆择出来当狐娘的姑娘在还没有举行祭祀的时候突然自缢死了,所以村里才决定今年再嫁一次狐娘。

    可就在他们再次筹备嫁狐娘的这一个月里,村子里却接二连三的发生了一些莫名的惨案。

    而这次被选择成为狐娘的这个姑娘,是村里一个寡妇的女儿,名叫胡念凤。

    等到众人都走,老村长才回头笑着吩咐平平道,“等会儿午饭过后,将咱们柜子里放的那盒香给两位客人送到房里去,村子夜里不安宁,常有猫狗的叫声。”

    这下可更奇怪了,因为昨天夜里兴尧他们出去的时候,这村里可是连细微风的声音都没有。

    “老村长,”兴尧叫住老人,“那后天嫁狐娘的时候,我们可以跟着村里人一块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