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收留我们?”兴尧道。

    老村长“咯咯”的从嗓子眼冒出两声笑。

    “等过两天。”他意味深长道。

    众人都走后,归寒一路跟在狐婆和狐娘后头。

    这个姑娘个头相比于其它女孩子偏高点,但性子看起来颇文弱,他们拐过几个弯,进了一个很小的屋子。

    “念凤,”狐婆唤那个姑娘,“你今年虚十六,刚好跟翠童一个年纪,你也看见了,咱们村子呀,算是被翠童这丫头害惨了,历来哪有狐娘自缢的,你可不要学她。”

    归寒隔着门缝去看,见狐婆手里拿着一副狐狸面具,逼真的好似活物一样,面具后头沾了血,与人脸贴合的好像是从另一张人脸上扒下来的狐狸皮。

    他突然想起那个昨晚死了的谢付生脸上长的那种东西。

    狐狸的毛。

    叫胡念凤的姑娘“呜呜”的哭了起来,声音压抑的极沉闷。

    “婆婆,我不要当狐娘了,好不好?”这姑娘跪在地上,满脸的血,“婆婆……好不好?”

    “好孩子,”狐婆将那副狐狸面具慢慢的贴在女孩脸上,捋平,面具的血好似吸进皮肤一样,一滴也没有流出来,“想想你母亲,想想平日里给你送瓜的土娃子,念凤,乖乖的,不要用手去抓,是有点痒……你是个好孩子,你难道想要看着他们像谢付生一样死掉?”

    “不,不……”这姑娘又呜咽起来。

    归寒皱了皱眉,可就在他准备推门而入的一瞬,一张苍白的脸猛然移到了门缝处,颧骨几乎紧贴着门,四目相对,归寒想也未想,啪的踢开门。

    “外乡人果然忒麻烦。”狐婆笑道。

    归寒没说话,只是紧盯着她身后那姑娘。

    好像根本就没有拿狐婆当一回事。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但他确实还是有点小瞧这位狐婆了,归寒抬手推出去一掌,平地起风,靠近狐婆的那张桌子应声而裂。

    但这女人起身的很麻溜。

    随手拾起一根削尖的竹木一把拉过狐娘横在她颈侧。

    “老村长果然老了,”她脸皮苍白得不像人,“竟然还护着你们这些人,”又低头对着那姑娘耳语,“婆婆这也是不得已,念凤,不要害怕,婆婆不会伤害你。”

    “不要动!”她方才见识了归寒的能耐,心里也有些骇,见自己这一下竟还赌赢了,立马喝道。

    归寒眸子微动,依言停下。

    胡念凤的脖子被划出一道血痕。

    小姑娘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归寒退后了一步,突然,如疾风骤雨般,猛掠到狐婆身后。竹木应声而落。

    掐住她的脖子将人整个提起来,他力道极大,但也好歹控制着,老人深陷的眼珠映着恶毒愤恨的光,在对上眼前年轻人不温不火的眸子时,冰凉的感觉从脊柱蔓延至喉咙。

    卡在嗓子眼。

    狐娘手中的斧头从背面径直扎进归寒的心脏处。

    归寒仿佛感受不到疼似的,微侧了身,脸上依旧没甚么表情。

    地上一滴血也没有。

    “你……不是人!”狐婆大声的叫嚷起来。

    眼前男人的手凉得让人窒息,归寒松了手,老人散架了似的摔在地上,他背上顶着这把斧子找了好半天,才找来一捆麻绳,分别勒住狐婆的嘴巴和双手双脚。

    “把面具摘下来。”他走近胡念凤道。

    这姑娘似乎被吓傻了,哆哆嗦嗦的向后退去,归寒苦恼的思索,为什么村民对于他们这些外乡人如此恐惧?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他尽量将嗓音放柔和,道,“好,我不会动,姑娘你自己将面具摘下来。”

    面具是张赤狐的半张脸,现下整个黏在姑娘的上半张脸上,狐狸的毛发顺着两颊朝后,最后与女孩瀑一样的黑发发根无缝衔接。

    胡念凤蹲在地上,闻言颤巍着去摸自己的脸,她沿着面具边沿撕扯了好半晌,突然发出“啊——”的一声凄厉的叫声。

    “它……它长到我脸上了,”语无伦次的喊起来,“……呜呜,它取不下来了,婆婆……”

    狐婆的目光却平静的不像话。

    归寒上前捉住胡念凤的肩膀,废了大力才将她不断挠脸的手弄下来,他凑近了这张狐面,才发现不仅是被这姑娘挠得稀烂的面具没有丝毫要剥离下来的意思,连她的眸子,也在渐渐变成像野兽一样的竖瞳。

    她好像……在慢慢变成一只狐狸。

    怎么回事?归寒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但这样的心惊也只是一瞬,另一声呜咽再要响起的时候,他立马先一步抬手一掌拍晕了胡念凤。

    抬手顺着面具原本的边沿摸过去,严丝无缝的,连狐狸的毛都一根根的深嵌进女孩的皮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