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一直以为房间里最安全,便也没甚太在意,却不想怪物直接在房间里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凭空消失了。

    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房间里也变得不再安全了吗?

    而且昨天晚上轮到李寄奴守夜,李寄奴也说他昨夜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地方。

    怪物的能力也比他们想象的强大许多。

    赵温痛失爱子,也只缓了早上几个时辰,到了中午大家又去林子里捣腾了一点野菜,拾回来随便摘了就扔进锅里煮起来。

    野菜的味道是苦苦的,并不怎么好吃,但好歹下肚。

    他们寻了许久,这客栈周围能吃的东西就那么一点,估计熬过明日,就彻底得煮老鼠吃了,而若是老鼠肉也吃完了,那他们这些人……

    兴尧想起那个被李寄奴他们重新放回冰窖里年轻人的尸体。

    实在是头疼得慌。

    因为昨日的事,归寒最后还是味同嚼蜡的吃掉了本就不多那点食物。

    赵明泽的尸体他们楼上楼下翻遍了整个客栈也没有找到。

    而最可怕的是,不见尸体,“赵明泽”很有可能是被什么鬼怪占据了身体,若是这样的话,他们每个人都要更加小心。

    楼商有些担心的看向赵温和赵明柔。

    毕竟是亲人,若是真的看见活着的“赵明泽”的话,不能保证赵温和赵明柔二人理智的避开危险。

    赵温显然已经恢复过来了,仅仅就这几天,他出糗可出了好几回,裤子都尿了一回还怕什么老脸面子,而这一回,他估计也做好了不怕“儿子”的准备了。

    赵温看向众人道,“我这把老骨头再不中用还要照顾我们家柔儿呢,若真的碰上……泽儿的话,不会心软的。”

    赵明柔靠近他爹后面,听了这话,眼泪汪汪的又要流下来。

    兴尧也发现了,这姑娘是真的爱哭。

    而且嘴撇一撇,眼睛挤一挤眼泪就能出来,也算是个奇才。

    等到像昨天一样未时的时候,他们各组的房间墙上突然又出现了别的字体。

    原本的朱红大字像吸附进了墙壁中一样慢慢消失不见,转而被另几个字替代——“一个小小的惩罚,一个小小的礼物”。

    这几个字实在是太具冲击力了,赵明泽的突然消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惩罚,而那条断臂,是带给大家一个小小的礼物。

    这已经变相的说明,赵明泽大约早就已经死了。

    真是太魔幻,太具戏剧性了。

    所有人的脸都煞白起来。

    他们都警觉起来,这也说明,若是他们剩下的七个人还是没有选出一个“幸运儿”来,那么这个隐于背后的怪物,是不是就会每一天随便挑一个人杀死?

    昨天晚上是赵明泽,那么今天晚上又会是谁?

    昨天晚上赵明泽是突然消失,那么今天晚上呢?那个被选中的人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死法?

    也许他们有人不怕死,但是有希望的折磨,显然比死亡更让人惧怕。

    怪物在催促他们。

    前几日还好,而现在,不论是早间还是傍晚,这儿的天都好像是大火焚烧过后冒起的灰烟,愈发阴沉沉。

    整个客栈光秃秃的立在一众奇形怪状的树林子之中,而兴尧这几日能明显肉眼的看到,树林中的血雾正在渐渐聚拢向客栈。

    下午出去了一圈回来之后,朱诉月竟然主动找归寒来说话,这女子的样貌和她的性格声音实在不符得紧,她仿似随意挑起了一个不大明白的话题,问归寒,“今儿早上的菜是我下锅煮的,公子你觉得菜的味道怎么样?”

    她只问出这一句话,兴尧的心头便一悸。

    还好,归寒近几日听兴尧的牢骚听惯了,便只是看了朱诉月一眼,道,“野菜味道能有什么分别,不过是苦的。”

    朱诉月便悻悻的“唔”了一声。

    但是随后,她却难得笑吟吟起来,围着那张四四方方的木桌身姿轻盈的转了一圈,而后呵气如兰似的,道,“但是寒公子你知不知道,我今早可是给你的碗里足足放了七勺盐?”

    兴尧猛然也顿住了。

    万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栽进了朱诉月手中。

    她这一声声音虽轻,可李寄奴、楼商、赵温、赵明柔的眼睛都被吸引了过来。

    李寄奴正在他房间里试图擦掉墙上那片朱红大字,却发现怎么也擦不掉,他房门是开着的,便将朱诉月的声音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

    而楼商闲来无事,竟然将他衣服上的珠宝抠下来摆在桌子上数,听了朱诉月的话也是一声惊雷平地起。

    加了七勺盐,但是早间归寒吃饭的时候明明脸色极其平静,这……还能是人吗?

    不置可否,人类就是不容异类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