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尧、归寒和百宥胡烟也跟着进去,身上的武器皆已经被卸下,其余随同的暗卫都在洞外守着。

    想象中鬼魂的嚎哭声却并没有,进去是一座座的坟冢。

    姜十娘几近有些失神的望着。

    “屠戮剑呢?”她道。

    原来她竟不知道么?

    百宥胡烟得意的摸他的山羊胡子,“并不在此处。”

    “何处?”

    “不知。”

    “百宥胡烟!”

    这回换百宥胡烟笑,“陛下可还记得雀乔将军?”

    雀乔将军,雀乔霖桑,这时候说他做什么?

    此地空旷,百宥胡烟突然一掀衣摆跪下,“陛下,您也该还将军一个清白了,”大礼行完,又道,“上千云狐族人的亡魂,陛下也该有所交代了。”

    兴尧搞不通这老头儿又是行的那一通。

    依他的角度看过去,姜十娘的神色十分捉摸不透。

    一旁的百里扶青却大惊,忍着膝盖都即将软下去插口,“长老怕不是记错了,二十年前云狐族刚被贬,雀乔将军便不知所踪,史书上如此述笔,里面哪有冤情?”

    城主侧眸,瞪了百里扶青一眼。

    啧?这倒有趣。

    兴尧静立着看好戏,便听城主许久之后叹息道,“是该有所交代。”

    —

    出去之后三人直接就被扔进了昭刑司。

    由百里扶青看押。

    兴尧觉得那位鸡心眼的城主绝对是故意的,明知道百里扶青跟他们三人都十分不合。

    只是入狱之后却并没有刑罚,吃食也一日三餐不落,就是牢狱中每日都有犯人成日狼嚎,搅得人睡觉不安生,兴尧又是合理怀疑那位城主大人是想把他们关在这鬼地方恐吓他们。

    让他们睡不好觉好劳死他们。

    算着时辰,等到第三日,兴尧才隐隐从守卫不经意的口中得知,原来他们在这的这几日,外面早已经传沸腾了大祭司归来的消息。

    兴尧看向一旁在草席上坐着闭目养神的归寒。

    心里一瞬有些失落。

    第四日夜半的时候,百里扶青突然穿着一身黑袍打开他们的牢房。

    兴尧还想着这人不会终于想起来伺机报复他们吧,百里扶青已经开口,“过了此处有一家客栈,报我的名讳管事会领你们进一处地下通道,不想死就赶紧走。”

    百宥胡烟是被百里扶青使了法子迷晕的。

    兴尧拉住百里扶青,“你们那位城主并没有说过要杀我们。”

    归寒同样问号脸。

    “实况紧急,”百里扶青一脸看傻子的模样,“东裳已经传遍了,少祭司大人归来,屠戮剑不再是无主之剑,近几年屠戮剑所镇的亡魂不时肆虐当地居民,也只有少祭司可以解决。”

    “再取屠戮,你会死。”百里扶青郑重道。

    兴尧心里一颤。

    归寒倒是面无表情,问,“你为何要救我们?”

    百里扶青神色很暗,“不过想给某些利用完人便想甩手杀人的家伙使些绊子。”

    呵,说的是那位城主陛下?

    最后过小道临出诏狱了,百里扶青却转过头极恭敬的向归寒行东裳礼,“景和年春日陛下诞辰那日,大人在雀乔氏手中救过在下一命。”

    说罢,他再一拱手,“不过往事,望大人一路走好。”

    兴尧酸得牙疼的看百里扶青,十分狐疑,“他不会在骗我们?”

    那家伙能有这么好心?

    归寒已经拖着他走了。

    —

    街巷上果然到处都是谈论少祭司归来的消息。

    便连说书的地都高亢的说着诸如归寒携屠戮剑守城的段子。

    简直哭笑不得。

    兴尧可还记得他梦中归寒守城时,是被他守护的那些人亲自给杀死的。

    当真可笑。

    化缘客栈依旧在绿衣巷里,兴尧才近门口便觉出不对劲。

    “归寒,”他对归寒道,“我想起一件事来了。”

    “什么事?”

    兴尧拽住归寒的袖口将人往后拖,“席子下藏的钱还没取。”

    归寒听他在这胡诹,“?”

    兴尧盯着人,继续道,“十一个铜板,你夫君藏的私房钱。”

    归寒打住他,“停。”

    兴尧道,“……妾身也成,哎哎,通房情郎都成。”

    归寒已经走了。

    兴尧撵上去,终于说了句有用的话,“鬼通行顶楼左至右数第三间。”

    归寒刚要抬头,兴尧眼疾手快的压下,“不要看,盯梢的。”

    其实不止鬼通行,右行的酒楼,左边的灵契行……都是梢岗。

    就知道百里扶青那鬼样不会有好心肠。

    “我没打算真去客栈躲着,”归寒脖子被兴尧揽住,有些不舒服,“得去万鬼窟找屠戮。”

    “你要拔剑?”兴尧声音忍不住高了些,压住,愈加紧攥归寒那角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