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贝鲁瑟布布发现到莱依路的梦境逐渐充满了温和的微苦味道时,他明白,莱依路有些地方变化了,比起才出现的时候。

    可是,那依旧是莱依路。

    无论度过多久的岁月,总有些东西始终不变。

    那些不变的,正是他所喜爱的。

    所以,他难得诚实地说——

    “我还是最喜欢莱依路了。”

    对于生命长达永久的魔神而言,大概,会越来越无趣吧。

    贝路亚罗开始以人类的挣扎为乐趣,贝鲁瑟布布则喜好上用噩梦作弄人类。

    贝鲁瑟布布记得,莱依路曾经用叹息的口吻说,“布布,人类或者妖怪,所有的生物,都不会因为力量而变得优秀和坚强。恰恰是反过来才对啊。不过你可能很难理解吧,因为布布——比任何魔族都更加空虚,只能不断地吞食别人的情感和记忆来填补自身,但是,光是这样是不足够的……”

    当时他回答,“布布才不要理解呢。哪,莱依路在这里,就足够了。”

    如今想来,或许莱依路早就知道,自己必然会有消失的一天。

    以离去为前提,温柔地对待身边的人。

    在那天,她真的不见了。

    贝鲁瑟布布抱着自己的双臂,久久不发出声音。

    “莱依路,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莱依路,布布流泪了,布布有‘心’了哦……”

    “莱依路,布布想你了。”

    “布布讨厌这样的感情,为什么要有心啊,还不如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莱依路,布布很想见你……”

    “莱依路,布布喜欢你哦,不是谎话——布布再也不对你说谎了,你回来好不好?”

    番外之现世

    某场所,神代家举行的宴会。

    主持人,神代亚由美,二十二岁。

    亚由美坐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地,端着一只高脚杯,目光有些迷离,视线散漫,凝视着杯中的蓝色液体,不断转动着酒杯,看着那澄澈的液体变幻出各种深浅不同的蓝色来。

    一个棕黄色长直发的青年站在大厅中与来宾交谈,时而向亚由美的方向瞥上一眼,心里暗自担心,亚由美该不会记起了什么吧?几年前那种近乎崩溃的情形,他可不想再看到。下次让那些调酒师别再调出这种酷似蓝之梦幻的东西了。

    在他走神的一刹那,一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紧跟着低沉的嗓音响起。

    “优臣学长,别来无恙。”

    优臣立刻回了神,视线一转,看到他昔日的学弟笑得有些慵懒,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优臣学长对神代小姐很关心啊。”

    优臣侧了侧身,巧妙地卸去了对方的力量,让他的肩膀恢复了自由,转而轻笑一声,“侑士,辅佐族长是我分内之事,倒是侑士,是不是关怀过度?我可得提醒你,亚由美从来没有结婚的打算。”

    来人正是忍足侑士,和雾月优臣同样毕业于冰帝学院。

    忍足推了推眼镜,“啊,我知道,在大学里所有的追求者,都被严辞拒绝了呢。我还以为优臣学长……呵,迹部马上也会赶来,既然优臣学长在,就算坐直升机,他也会到场吧。”

    优臣笑着扬了扬手中一片名片,上面有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

    “他已经送来了这个,说会稍微晚些,不过误不了正场。长太郎呢,你没见到吗?”

    忍足耸了耸肩,殊不知这个动作让场内部分女性来宾发出一阵骚动。

    “长太郎在京都的巡演还没结束,虽然我有心让他搭个顺风车,这个一板一眼的家伙可不会旷掉演奏会。”

    “原来是这样。”优臣略低头,目光流转,“我还要接待其他来宾,侑士,你稍微照看一下亚由美,她这些天精神不大好。”

    “看出来了,一向干练的神代小姐居然懒散地在一旁,这可令人诧异。交给我吧,优臣学长。”忍足露出微笑,却突然间愣了愣,神色间添上了疑惑,“优臣学长,你是不是说过……让我不要打神代小姐的主意?”

    这句话问出,不但忍足自己愣住了,连优臣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优臣感觉到一些不可思议,这句话,他的确说过,在他的学生时代,那时候他高一,才效忠于无音没多久……忍足的记忆……

    “呵,我可记不清了——我也从不知道,我们的忍足大军师会这么听话。”优臣故作轻松地耸肩,顺手拍了拍忍足的肩膀,笑里带着戏谑。

    忍足不由得有些尴尬,“优臣学长,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是啊,很久了。你也有五年没打网球了吧。”优臣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眸暗了暗,“现在还在网坛的,似乎都是当初青学出来的几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