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纠正:“是一大笔钱。”

    秦宴“嗯”了一声,道:“我帮你还钱。”

    谢棠终于停下了向黑松露炖饭伸出的魔爪,放下叉子看他。

    她问:“你知道我欠了多少吗?”

    秦宴知道。

    不过他说:“不管你欠了多少,我都帮你还,我要买你的时间。”

    买她的时间?

    谢棠的手腕松了一下,银色的勺子扎进了黑松露与白色的米粒里,垂着眼睛,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她安静的模样颇像是一直乖顺的猫儿,娇娇懒懒的,让人忍不住想去拨弄她的耳朵的软毛,逗弄一下。

    不过秦宴只是继续道:“你一直住在海城,知道秦家现在什么情况,我这次回来,是冲着秦氏来的,但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贤内助’。”

    谢棠可太知道了,秦怀志和他夫人那些旁支亲朋好友错综复杂,关系不是一般的乱。

    那么大个家族的人丁全都糅杂在秦氏这庞然的公司里面,攀关系的有之;混日子的有之;中饱私囊的有之……其实秦氏内部早就成了一团理不清的麻。若不是因为秦家底蕴深厚,这公司早就被那群人祸害没了。

    虽然以前与秦宴不熟,但是秦夫人这个继母曾对少年时的秦宴做过什么,他们全都知道。

    秦怀志倒下了,但善于作妖的秦夫人没有,所以秦宴说的话完全可信,他一个人在秦家那座吃人的宅邸,恐怕是不清净的。

    谢棠终于正眼看了男人,秦宴的手下摁着一张支票,支票上面写着相当可观的数额,一个零都不少。

    谢棠问:“我需要住进秦家?”

    她顿了一下:“什么身份,保姆?”

    秦宴以拳抵唇,轻笑了一声,视线从她那葱尖一样嫩的指尖上扫过,“你想做保姆?”

    谢棠摇头:“不想。”

    秦宴收住了笑,指尖轻点支票,声音低沉,还带着未消下去的笑意:“自然是做我的太太。”

    谢棠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这倒也有理。”

    做保姆怎么能镇得住秦夫人呢。

    谢大小姐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她明艳的脸因为这个笑绽放夺目的光彩,红唇看上去比酒酿樱桃还要醉人,细看,还带着点小狐狸一样的狡黠。

    谢棠说:“秦老板,你找对人了,这个活儿,除了我,没人能干。”

    她终于用手里的勺子挖开了炖饭,漂亮的眉眼因为好心情舒展,嘴巴因为咀嚼鼓起,向秦宴提了几个问题。

    秦宴见她吃得很香的样子,也拿起了手中的餐具,算是真正开始吃晚餐。

    直到餐盘空空,杯中最后一口果汁下肚,谢棠结束了自己的求职疑问。

    她做了个总结——

    秦宴出钱,年薪八千万做他的太太,扮演恩爱的夫妻。

    先付钱,后上工,可摸鱼,可晚起,包吃包住,公款购物,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剩余的时间与精力任凭她处理。

    谢棠看向对面的男人,由衷发出邀请:“秦先生,不如多买几年,多买多优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这种活计轻松年薪可观的工作,她还可以再来个十年。

    秦宴:“……”

    第4章 谈的很好,明天领证

    谢棠离开后,韩梦芝就开始焦虑。

    具体也不知道在焦虑个什么,总之就是很焦虑。

    因为最近要上个戏,虽然是个极其不起眼的小炮灰,但她还得再减几斤,不能吃东西,她只能端着一杯凉白开,眼巴巴的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等着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下。

    “怎么不回消息呀!”韩梦芝狠狠喝着凉白开,两只腿都要站断了,终于在下面看见了熟悉的身影,还不等她转身一个箭步冲下去,就见谢棠后面还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她那出门只穿了一条单薄针织裙的小姐妹身上披了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风衣,她站定在那里,与男人说了几句话,男人与她告了别,她才上楼来。

    韩梦芝终于“哐”的一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杯子,奔过去开门。

    谢棠走进温暖的楼门,才终于脱下那件拖地的风衣外套,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摁下电梯,电话就响了。

    她慢吞吞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接起了电话。

    陈悦铭好像在走路,而且还很匆忙,他心情很差,所以当电话刚一接通,就是一句劈头盖脸的质问:“你在哪?”

    谢棠轻皱起眉头,抱着手里的外套走出楼门。

    因为她听见的质问不是来自听筒,而是来自几步之外。

    这种时候,无家可归的她能在什么地方,不需要质问,陈悦铭自然知道答案。

    她看见了陈悦铭,陈悦铭自然也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