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烦躁。

    捏着我的手,琴酒锁着眉,嘴角微微下拉,一言不发地将我拉到了一边。

    终端的位置被空了出来,琴酒意有所指地看向仍然站立在原地的两人:“现在就开始训练,不用管他。”

    琴酒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我。

    黑麦和苏格兰在听见琴酒的话后,不约而同地看向我。在发现我没有什么表示以后,才缓缓点头,踩上升降台准备训练。

    一般训练的时候,为了方便,升降台都会完全支离平台。不过这次为了方便我和琴酒观察他们训练时候的细节,所以升降台只是停靠在平台的边缘。

    两个升降台并列在一起,黑麦和苏格兰各占了一个。

    琴酒站在黑麦的身后,幽绿色的眸子静默地注视着他。似乎比起苏格兰,琴酒对黑麦的兴趣更大一点。

    我只是扫了两人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默默观察着眼前的苏格兰。

    苏格兰背对着我,专注地调试着手中的狙击枪。他的背不薄也不厚,却蕴满了力量。

    我双手交叉,点了点臂弯,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这两位新人的真实身份。

    一个是fbi,一个是日本公安。

    一个叛逃了组织,一个……

    记忆的浓雾再次弥漫上来,我状似感叹地说道:“看来组织很看重这次的新成员啊——”

    “这次的新成员质量不错。”

    琴酒扫视了黑麦和苏格兰一眼,绷直的嘴角软化下来,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眨眨眼,莫名从琴酒的脸上看出一丝欣慰。

    这个念头刚从我的脑海中划过,我就忍不住笑出声。

    恐怕现在的琴酒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带的两个新人里,两个都是卧底。

    甚至还有一个,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他的宿敌。

    “灰皮诺,你在笑什么?”琴酒眉头微皱。

    “琴酒,你是无法理解我的笑点的。”我摆了摆手,歪着头状似不经意地说道,“要是这两个人是卧底该怎么办呢~”

    一声冷哼逸散在空旷的训练室间,琴酒的目光冷了下来。他侧过头意味不明地扫视着正在调试狙击枪的两位新人,声音宛若三月寒潭:“如果真的是卧底的话,那就解决掉。”

    苏格兰的动作一顿,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擦了擦镜头,似乎是因为狙击镜头脏了的缘故,他才不得不停顿下来。

    在琴酒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两位新人的表现都很冷静,仿佛话语中的对象不是自己一样。

    不愧是精挑细选送进组织的卧底,在心理素质这方面比一般的组织成员还要强。

    无言的沉默下,只有琴酒身上不时散发出来的冷气。

    我挑了挑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继续观察着两位新人的表现。然后我注意到此时的黑麦使用的是右手,而不是他惯用的左手。

    而苏格兰还在调整狙击枪的位置。他每在进行下一个动作前,都会停顿一两秒钟。

    似乎是在犹豫,又似乎是因为不熟练。

    我靠近他的身后,感受到他微微紧张起来的背部肌肉,弯下腰贴在他的身边,笑盈盈地说道:“不熟练?”

    苏格兰垂着眸子,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和紧绷的下巴。

    沉默了几秒钟,苏格兰才松开唇缓缓说道:“确实很久没有碰狙击枪了……”

    “上一次摸枪是什么时候?”

    苏格兰愣了一下,沉思了几秒钟,语气不确定地说道:“大概是两三年前吧……”

    骗人。

    我并不相信苏格兰的话,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既然已经知道了苏格兰卧底的身份,那么调查公安创造出来的假身份就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我看向面前逐一苏醒的电子屏幕,笑道:“开始训练吧,让我和琴酒看看你们的实力。”

    无数光彩的碎片从边缘的位置涌出来,组成一幅画面。画面中一位金发男人站在制高的讲台上,眼中闪烁着无机质的光,进行着慷慨激昂的演讲。

    而这位金发男人,就是这次模拟训练中,需要狙杀的目标。

    每次训练狙击的目标都是随即生成的,训练的成员也可以将自己不喜欢的人录入终端,然后将那人投射在这硕大的屏幕上。

    比如——黑麦。

    悄悄扫了一眼一脸平静甚至隐隐透露出满意的琴酒,我安静而又快速地挪动的平台的边缘位置。

    狙击的距离从两百码开始,对于苏格兰和黑麦来说不在话下。

    距离一路从两百码加到五百码的时候,苏格兰这边的表现已经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凝视着花园中的金发男人,然后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