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婠瞟了一眼门外的那道阴影,一双男士拖鞋露了一半,贺淮宴站在墙边,是故意给她看见的。

    南婠起身,走出房外,男人整副轮廓陷入晦暗。

    第284章 牵

    苏丽秀紧随着南婠出来,瞥见两人对视,温声道:“婠婠,你和小贺好好聊聊吧,我去厨房,你们晚上留下来吃饭”

    南婠目光平静,犹如一潭没有涟漪的湖泊,朝男人道:“进来聊”

    贺淮宴反手把门关上,望了她一眼,面目阴晴不辩。

    南婠抬眸,问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你怎么和我弟一起回来了?”

    “去了趟4s店”贺淮宴补充了一句,“定了辆车给你弟”

    南婠微微蹙眉,“你怎么不和我提前说一下,多少钱我给你”

    贺淮宴凝着她的眼睛,眼底黯了黯,冷了几分,“怎么,你和我要算这么清吗,未婚妻”

    他刻意加重了尾音,强调了未婚妻三个字。

    倏然,他逼近,握着女人的腕骨,缓缓道:“南婠,我这么做你知道是为什么,我的私心早在你面前无所遁形了”

    “你不愿意结婚,我理解。你不愿意生孩子,我也不强迫你。现在我对你的家人好,就是想和你牵扯深一些,这都不行吗”

    他清楚南婠现在不会离开,也知道她此刻心里有自己,但感情里的男女博弈,总有一方会处于弱势。

    被偏爱的才会有恃无恐。

    南婠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不是说了即使事情结束我也不走。昨晚的事情,我知道你有些生气,我不该瞒着你吃避孕药,但我家里这些事,你其实不用管的”

    傍晚的一束霞光从飘窗折射透进来,她眯了下眼,看不清他的情绪。

    贺淮宴嗓音沉沉地低笑了声。

    他逆着光,审视她。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撇得这么清楚。

    他把她当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妻子去对待,对她的家人好,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贺淮宴道:“你签个协议保证吧”

    南婠:“……”

    她眼皮子蓦地一跳,想到昨晚男人把药片倒入马桶冲走的操作,说了句和昨晚一样的话,“没这个必要吧”

    贺淮宴紧盯着她的眼神,眉心蹙得很深,“怎么没必要,你不愿意是不是对我有所保留”

    南婠闻言,心底下意识涌起难以名状的情绪。

    她抿抿红唇,说:“我对你没有保留,但扯到协议,就很奇怪”

    就好像,恍惚间一旦签了,就会回到以前那种见不了光的关系一样。

    贺淮宴默了默,听懂了她话里的深意,解释说:“协议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就一点,你别离开我”

    南婠觉得有些好笑,要是她真的想走,那也是因为男人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况且一纸条约,她就算撕毁了他又能如何。

    她淡道:“我不会签的,首先,一张纸不能代表什么。其次,我说了现在不会离开你就是不会离开,贺淮宴,你的疑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

    另一边,季宅书房。

    虎爷昨天带着打手从地下酒窖带走了孟岚蕙后,管家见季宏山的电话打不通立马通知了季琛。

    季宏山搭乘的飞机刚在国外落地,身旁的秘书就告诉他,季琛发信息说,季宅出了大事。

    季宏山面上泰然,心里慌乱如麻,吩咐秘书,立马订隔天的机票返程。

    他囚禁孟岚蕙,是瞒着季琛和季瑶的。

    孟岚蕙被人带走不说,那帮人还砸碎了家里,季家的佣人又目睹了这一切,想来季琛是知道了怎么一回事。

    好在,他前段时间盯着季瑶上了飞机去国外的学校,这会儿应该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季宏山把外套递给佣人,凝重不发一语。

    季琛跟着他走入书房,“父亲,您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

    季宏山扫了季琛一眼,打断他,“为什么不离婚是吗,她是小瑶的母亲,我同床共枕二十年的枕边人,小琛,我和你孟姨妈的事情,你别管”

    季琛冷笑,重重喊了一声,“父亲!”

    他声音带着触动的嘶哑,温润的面目此刻神色寒冽,“她害过母亲,这样也不管吗”

    季宏山沉默,视线别开落到书房裱在墙上的山水国画上。

    当年孟岚蕙在孟岚音的药动了手脚,他其实隐隐是知道点的。

    孟岚蕙因为嫉恨季宏山娶了孟家真正的千金,放弃了她,这样的举措无疑是在她心里种下了愤恨的种子。

    她在生下和葛辉的孩子孟绍后,原本是想着倒不如屈居嫁给事业渐渐如日中天的葛辉,好歹在港城的上流圈也算一只脚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