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暮微怔,而后勾唇轻笑,将伞往她那边移了一些,人还站在原地,微弯下腰,目光温柔地伸出手:“我送你回家。”

    宁殊睁大眼睛看着他,心想,这是哪里跑来的人,多管闲事。

    片刻,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向前走。

    防备心还真是重。

    云暮没有追上去撑伞,慢悠悠地跟在其身后,眼睛却是一直没离开那倔强的小身影。

    到了楼栋下面,宁殊正要按下密码,忽然动作停住,转身,看向站在距离她一米之外的人,表情十分不善地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靠在一边墙上的云暮,闻言,掀起眼皮看了眼大门,随后视线又回到了小女孩的身上:“我没有跟着你。”

    “你从小区大门一直跟到了这里!”宁殊摆明了不信他。

    云暮笑:“小妹妹,你还不让人回家了?”

    宁殊一愣,后皱起小眉头:“……你家在这里?”

    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她从有记忆起就一直住在这里,从未见过这一栋有如此好看的人。

    宁殊侧开身子:“那你来开门。”

    “……这么不相信我啊?”云暮瞧着她几秒,走过去,手伸出,倏忽顿住,歪头看她,“我一番好心平白无故被你误解,心都被伤透了,如果开了门,小妹妹给我补偿吗?”

    犹犹豫豫的动作在宁殊看来就是很有问题,她一扬下巴,冷着一张小脸:“你开。”

    云暮则直接将手收回,自然垂在腿侧:“条件要先讲好,不然到时候你后悔怎么办?”

    “你不知道密码。”她笃定。

    云暮不否认也不承认,仍坚持道:“先讲好条件。”

    小区的绿化很好,花草树木都生长得茂盛,一阵风起,带起绿莹莹的草木一同摇曳,簌簌之声伴随着雨落下“哗啦哗啦”的声音,形成一支耳熟能详的交响乐。

    “啊切。”宁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没来得及说话,鼻子又是一痒,“啊切……啊切……”

    接连几个喷嚏,让她忽然觉得有些冷,手交叉在胸前抱着双臂。

    吸了吸鼻子,正要不管这莫名其妙的人直接回家,肩上忽然一重。

    她抬起头,对上他堪称完美的下颌线。

    他收起脸上的笑,垂下的眼眸里一片平静,在昏黄的灯光下,又好似点缀着稀疏星光。

    当宁殊回过神来,发现紧闭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这里只有他们两人,除了她,也就还只剩下他。

    原来他真的住在这里,是她误会了他。

    宁殊抿着唇,想要将肩上的衣服还给他,不料刚一有动作就被止住,“已经湿了,给我也没用,先穿着吧。”

    宁殊:“……”

    宁殊家在22楼2203,当电梯停下时,她看到他跟着走了出来,有了前车之鉴,她没有再贸然开口质疑。

    她打开房门时,怀着好奇之心侧过头,看到他开了隔壁的门,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一看2202。

    宁殊:“……”好巧。

    云暮看了眼隔壁的她,轻挑一下眉,心想,还真是巧。

    微怔之后,宁殊推门进屋,重重关上房门。

    她记得隔壁住的是一位爷爷,这人有钥匙,那就应该是那爷爷的后辈吧。

    如是想着,将肩上的衣服脱下挂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情一下子变得阴郁。

    …

    第二天,宁殊早早离开家,将那件小西装送到了干洗店,下午放学之后去取了回来。

    宁殊站在2202的房门外,几次想抬手敲门都放下了。

    她紧了紧抱着怀里的衣服,轻咬着下唇,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不想还了。

    这是除了爸爸之外,第一个替她撑伞、为她披衣服的人。

    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让她贪恋。

    如果,如果不还的话,她是不是还有……

    “咔哒”一声响,宁殊身子一僵,心中徒增慌乱,好似做坏事被人发现。

    ——“殊殊有事吗?”

    听到声音,她僵硬抬起头,看着见过几次的慈祥爷爷,抿着唇,缓步上前,将手中的衣服给过去,眼睛里流露出不舍:“我,我是来还衣服的。”

    也不等对方的回应,将衣服塞到了对方的手里,一溜烟跑回了家。

    宁殊靠在门上,双手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口。

    她想,以后都不会再见了吧。

    就算同住一层楼,就算是邻居,要遇见也不容易。

    然令宁殊意外的是,她觉得不会再见的那个人,在往后的每一天都见到了。

    上学时能看到,放学时也能看到。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她一打开房门,都能看到他。

    周末,宁殊出去吃饭,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忘记了带钥匙,她想给那个人打电话,又发现手机也没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