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看她可怜吧。

    毕竟刚认识的那会儿她就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怜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有自己的选择,没有人会一直陪着另一个人。

    他食言了,但她却并不恨他,反倒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总是抓不住想要抓住的,这才是她该得。

    那虽然追逐着光,但总是不安飘荡的心,也终究是落了下来。

    她想离开这里,逃离这里,但又正如她跟 light 说的一样,她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天大地大,无处可去,无处是家。

    宁殊眼睛放空,抬头盯着天花板,疲惫将她裹挟,感觉很累……活着很累。

    她很累,也是真的觉得活着没有什么意思。

    手机的震动唤回她的心神。

    [light]:突然这么说可能会让你觉得有些突兀,我把庄园的地址给你,你可以自己或者让信任的人去看看再做决定要不要去。

    她所住的地方已经暴露,那些记者一定会继续蹲守,也不可能永远都住在医院里,而她也没有钱去买新的房子……

    与light成为网友六年,他如果对她有所企图,不至于六年都无动于衷。

    更何况,她一个被无数人嫌弃的人,孑然一身,又有什么是可图的?

    -

    [ss]:好。

    看到回复,云暮的紧张平息。

    当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才意识到不妥,担心她想得太多,从而连这样一种让她信任、能够保持联系的途径也失去了。

    紧张不安的等待,每一秒都是煎熬。

    -

    夜深人静。

    云晟踏家门时已经十点多了,看到云暮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看什么,他眉一挑:“等我呢?”

    原是一句玩笑话,不料从云暮的口中听到了一句“嗯”。

    他稍稍一怔。

    云暮看着云晟,也不墨迹,直明目的:“我将你那葡萄庄园暂时借出去了,这段时间除了打理葡萄园的人,不要让任何人去。”

    “?”

    云晟上前,狐疑的目光盯着云暮:“你……这是在通知我?”

    “嗯。”

    这份理所当然又理直气壮,惹得云晟又是一噎。

    他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冲那张清冷淡然的脸扔去:“那是我花费大心思才搞好的,我自己都还没怎么去住过呢,你就给我借人了!?你今天不跟我将此人的来历说出个花来,我明儿就让人锁了那地方!”

    他咬着牙坐到云暮的身边,气鼓鼓的模样,没有一点儿在公司时让人害怕的样子。

    云暮转头看向云晟,眸光平静如湖水,只说了两个字:“殊殊。”

    “……”

    这个名字云晟可太熟悉了,总能听爷爷提到。虽不曾见过人,但已经在他的心里有了一个轻微的烙印。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就让云暮得逞了,不然以后他在家中的地位岂不是要再降一格。

    他冷哼一声:“要得到总得拿点东西来换吧。”

    云暮:“你想要什么?”

    云晟:“来公司帮我。”

    云暮:“不行,换一个!”

    “……”

    云晟一噎,拿起抱枕就冲云暮砸去:“你不要得寸进尺!”

    云暮:“我去跟妈说,让她暂时不要逼你相亲。”

    云晟手一顿,眼睛闪烁一缕亮光,回身靠着沙发,双手环抱胸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同意了。要去住是可以,住的时间我也可以放宽,但不能毁了我的葡萄园!要是让我发现你们对我的葡萄园不利,不管是谁,我都当即赶出去。”

    “知道了。”云暮起身,经过云晟身边时忽然顿住脚,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忘不掉,那就去找,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更何况还是一个主动消失的人。”

    云晟身子一颤,心一沉,脸上没有任何的异常:“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忘不掉!”

    云暮耸肩,轻笑,离开。

    “……”

    -

    第二天下午,宁殊申请出院,主治医生那边云暮早就打过招呼,所以没有什么波折。

    宁殊让云暮派来的阿姨回去,她自己则带上药和满电的手机打了一辆车,前往了云暮发来的那个地址。

    司机戴着帽子口罩,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这装扮一看就很年轻也有些奇怪,但并未吸引宁殊的注意力。

    她上车报了地名,眼睛就一直看向外面。

    楚成洋从后视镜注意着宁殊的状态,发现正常的时候,她大多时间会发呆,看上去也就安静一些,倒不像是一个生了病的人。

    经过红灯处时,他给云暮回了一条消息。

    -

    云暮早早就到了庄园,亲自收拾布置了一番。除了照顾葡萄园必要的人,其他的都暂时给他们放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