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殊眼睫垂下,手里的苹果突然就不香了:“我知道了, 谢谢阿姨的好意。”

    见她好似误解了什么, 阿姨忙解释:“殊殊, 阿姨不是嫌弃你的意思, 就是……”

    一下子不知道应该如何说, 有些手足无措的局促, 索性直接掏出了一张票递过去,快速说:“我家孩子前两天回来了一趟,本来是要多待几天的,但临时有事儿,就先回去了,留给了我一张什么票,好像说是个什么比赛的,我也不是太懂,想着你们年轻人应该会比较感兴趣。”

    那是一张kpl春季赛的门票,时间是二月十八号的。

    宁殊微怔,愣愣接过。

    其实就算云暮回到了kpl,她也没有多的想法。

    如果是一道终注定会离去的光,她应该学着放下,这么想也是这么打算着的,可当看到这张门票时,心里仍还有着触动。

    “阿姨,我……”

    “殊殊,不要怕,勇敢地走出去,只有走出去了,你才能有更好的未来。”阿姨轻拍宁殊的手,眉眼里满是慈爱,“我们殊殊是很好的女孩,值得拥有一个美好的以后。”

    除了爸爸、云暮和云爷爷,这是第四个这么和她说的人。

    宁殊望着阿姨,不自觉红了眼眶。

    本想拒绝的话,也被堵在了喉咙。

    “阿姨也不想逼你,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们就再缓缓,等病情再稳定一些了来。”

    她没有将话说得太死,留给了宁殊足够的空间。

    宁殊:“……好,我会好好想一想的。”

    -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宁殊躺到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脑海里浮现的满是云暮站在赛场的样子。

    但那些都是从直播里所看到的,从未亲眼见过。

    追逐了六年,就算已经决定要放弃,若从未亲眼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模样,也会是一种遗憾吧?

    宁殊试图说服自己,又转而想到——以她目前的状况,真的可以去现场吗?

    她真的可以走出这里,去看外面的世界吗?

    心里充满着怀疑和不确定。

    -

    结束一天的工作,云暮回到房间,冲了个澡,洗去这一天的疲惫。

    他拿着干毛巾擦头发,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没亮,才发现是没电了。

    将电充上,开机期间胡乱擦了几下头发就把毛巾搭在肩上。

    靠着床头坐下,拿起手机,点开消息通知栏,点进微信,看到置顶联系人有发来消息,眸光轻闪,点了进去。

    [ss]:阿姨给了一张春季赛的门票,正好是他回归后带队的第一场比赛。

    [ss]:阿姨说,我应该尝试着出去走走。

    [ss]:以前我觉得他照亮了我整个世界,后来他的突然退役告诉我,没有人会一直陪着谁。

    [ss]: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我想,或许不应该寄太多的希望与期待在别人的身上。

    [ss]:我决定,赌一次,去给六年的追逐画上一个句号。

    这几条消息是断断续续发的,最后一条的时间是十分钟前。

    盯着最后一条,云暮紧拧着眉头——她要放弃了!

    头发的水滴在披着的毛巾上,渗透下去,湿了睡衣,带起丝丝凉意,他似全然无察。

    薄唇轻抿,清冷的面容上神情稍沉,眼睛紧紧凝视手机屏幕。

    半晌,他回复。

    [light]:早点休息。

    没有辩解,也没有用任何的言语去引导什么。

    [ss]:我以为你睡了。

    [light]:最近有点事儿,睡得比较晚,你怎么还没睡?

    [ss]:睡不着。

    [light]:在想他?

    两分钟后——

    [ss]:我在想……我能不能踏出去。

    一语双关,云暮听了出来。

    [light]:跟随着自己的心走,不要害怕做选择。

    就算你选择放弃我,我也不想看到你有丝毫的不快乐。

    -

    春季赛开赛那天,下午四点。

    阿姨拉着宁殊,检查她穿得够不够暖,又检查她包里是不是带了药和热水,就那么点事儿,反复叮嘱了快半个小时。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会离开多久呢。

    “阿姨,车到了,这里过去不堵车的情况下都要一个多小时,我真的得走了。”宁殊看着司机发来的消息,无奈道。

    阿姨为她理了理头发,不放心叮嘱:“你的手机一定要保持通畅,无论遇到什么人,无论对方说什么话,都不要去在意,好好戴着口罩,把他们都当成不认识的人,我等你回来。”

    临行时被长辈拉着亲切嘱咐,这是宁殊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突然觉得她好像越来越娇气了,动不动就鼻尖发酸,想哭。

    宁殊勉强扯出一丝笑,声音哽咽应:“好。”

    “去吧。”阿姨拍拍她的手臂,“殊殊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