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殊殊没有,都是我的问题,是我不好。”

    “……”

    宁殊感觉更加憋屈了。

    “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云暮倏忽说。

    宁殊下意识问:“什么?”

    等了半晌,宁殊听到对方说了一句,“算了,不说这个了——”

    然他话还没说完,她又听有一个年轻的声音喊,“教练,快点儿,就等你了。”

    宁殊:“你去忙吧,我挂了。”

    话说落下,也不去看对方是什么样的反应,直接结束了通话。

    她抿着唇,从通讯录退出来,点开微信,看到light发来了很多消息,不过大多都是日常的问候语,偶尔也有一些趣事分享。

    哪怕她一直不曾回,他也依旧照常,没有中断过。

    虽然不曾见过面,但宁殊觉得,这一定是一个很有耐心很温柔也很有分寸的男人。

    曾在某一个瞬间,她为他心跳加速过。

    身体的反应做不了假,她也不想骗自己。

    但这点儿浅淡的心动,放到云暮的跟前,好像有些不够看。

    毕竟,那是一个曾给她希望,照亮她整个人生的人。

    如果云暮就此消失不再回来,久而久之,她想她可能会真的喜欢上light。

    但如今……

    宁殊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ss]:这段时间我将手机锁了起来,放空脑袋,仔细思考了一下。很谢谢你的朋友能将这么好的地方给我住,我的病好了很多,应该可以试着回归到正常生活中去,请代我跟你的朋友说一声谢谢,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当面跟他道谢。

    打完这一段文字,宁殊反复看了又看,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点了发送。

    发完消息,将手机放下,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广阔的高尔夫球场,以及后面那望不到边际的葡萄园。

    这是一个好地方,只是……并不属于她。

    -

    海鲜餐厅的包间里,队员们点了各自想要吃的,见云暮站在一旁看手机,有人问了一声:“教练,你想吃什么?”

    云暮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着点吧,我不挑。”

    说完,眉头微锁,视线回到了手机上。

    [light]:那里反正没有人住,你住着也挺好的,为什么突然想着要走?

    [ss]:之前是生病了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现在病差不多好了继续住下去的话,可能就有些不太好。

    [light]:没有关系的。

    [ss]:就麻烦你跟你朋友说一声。

    见宁殊是下定决定要走,云暮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将她留下,神情担忧担忧敲下一个字——

    [light]:好。

    -

    做下这个决定,心里突然轻松了些,宁殊下楼去,打算倒一杯牛奶喝了睡觉。

    见阿姨在客厅,她思索片刻,走过去:“阿姨。”

    “还没睡啊?”

    宁殊欲言又止,组织了一下措辞:“您现在忙吗?”

    “我不忙,我就是暂时睡不着,出来转转。”阿姨见她神色踌躇,“怎么了吗?”

    宁殊:“我……我有点事儿想跟您说。”

    阿姨拉着她的手坐下:“你慢慢说,我听着。”

    宁殊垂着头,沉默了少顷,声音很小地开了口:“我打算搬回家去了。”

    阿姨一怔:“你要回去啊?可你现在的情况……能行吗?”

    她没有问缘由,只是担心宁殊的状况。

    刚住进来时,宁殊病发的样子都还历历在目,有些骇人。

    话说出来了,已经开了这个口,宁殊也就觉得没有那么难了:“我上次出去感觉好了很多,只要按时吃药,应该问题不大。”

    “可你上次出去是很小心,没有受到什么刺激,这要是回去了,以前你不想面对的那些人又找上了门,你该怎么办?”

    “可我也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呀。”宁殊做下这个决定时就已经料想到了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有些事,躲得了一时,总得去面对的。”

    其实最大的问题不就是为顾子宇捐赠骨髓么,以前她不愿意,是因为心中有着不甘,有着恨与怨,想要听黎雅云一句真诚的道歉,但经过这一年多的时间,她也想了很多。

    不管黎雅云对父亲如何,自己这条命到底是她给的,她对自己有生恩也有养恩。

    她不想再恨了,只想以后都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如果给顾子宇捐赠骨髓,能够切断他们之间最后的一丝联系,这也算得上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放弃对黎雅云的恨,也放过自己。

    见她意已决,阿姨虽有担忧,却也还是尊重她的选择:“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好,阿姨也希望你能够从以前的阴影之中走出来,好好过以后的日子。”

    宁殊抱住阿姨,红了眼眶,哽咽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