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西门吹雪这样不近人情的剑神来说,宁愿死,都不应该放弃剑。

    叶孤城与他的剑道不同,理解也不同,所以他更能体会张婉柔的心情。

    没有多余的同情与怜悯,也没有多余的厌恶与憎恨。

    他看这女人,就好像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张婉柔或许也心有所感,对叶孤城的好感度一直在upupup直线上升。

    但大多数时候,她对叶城主还是很敬畏的,因为他是叶孤城,是白云城主。

    这个名头可以压倒一切。

    叶孤城道:“错,即使提出对战,也有回避的可能。”

    他经常会提出些与西门吹雪不同的见解,西门吹雪听着也仅仅是皱着眉头。

    他知道,自己和叶孤城所走的道并不相同,有分歧,似乎是一件能被接受的事情。

    叶孤城道:“你怎么看?”

    他问的当然是在一旁做背景板的张婉柔。

    张婉柔受宠若惊道:“我?”

    似乎没有想到叶孤城会询问他的意见。

    叶孤城道:“自然是你。”

    他道:“你可以决定去,或者不去。”

    张婉柔是个剑客,即使约定放下了手中的剑,灵魂上的烙印也无法磨灭,如果不是剑鬼不讲规则,她怎么可能愿意避战?

    但去战斗,好像又一定会死。

    人在生与死之间都会踌躇,是苟且偷生,还是作为剑客光荣得死?

    她原本已经做出了决定,担当被再次提及时,又不得不动摇。

    叶孤城道:“就算你去,也不会让你死。”

    他就没准备让张婉柔拿剑,她出现,并不是作为比剑者,而是作为一个诱饵。

    既然都知道剑鬼的实力强得过分,好像是与他们等级差不多的剑客,又何必让人送死?

    张婉柔立刻道:“我去!”

    也是非常干脆了。

    只能说是叶城主的补充太过贴心。

    西门吹雪眉头一动,他好像有点不满。

    他在不满什么?

    叶孤城非常了解西门吹雪,他已经将隔壁剑客的心摸得透透的。

    叶孤城道:“她不是去对决的。”

    西门吹雪不说话。

    叶孤城又道:“她是饵。”

    西门吹雪还是不说话。

    张婉柔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仅仅是两句话,就听出了叶孤城的意思,她眼前一亮道:“叶城主是说让我引出剑鬼。”

    叶孤城道:“不。”

    张婉柔:“……”

    有点尴尬。

    叶孤城道:“你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张婉柔只能道:“不太清楚。”

    叶孤城道:“你出去,是安定人心的。”

    张婉柔恍然大悟。

    他们知道剑鬼与那下战帖的根本不是一方人,甚至连两方人的目的都不知道,但不管那下战帖的目的是将水搅浑还是想要对剑鬼做些什么,都要先做到最基础的一件事。

    就是在紫金之巅的对决,要举办得起来才行。

    对此,那隐藏在暗处之人,似乎毫不怀疑。

    一点都不怀疑,他们的目的能成,因为只要是个剑客,就不应该拒绝挑战。

    这是约定俗成的规律,但要打破它又是如此简单。

    张婉柔的行动已经打破了这条规则。

    她是个很聪明,也很有创新性的女人。

    但那隐藏在暗处之人却不知道,他们应该还抱着陈旧的观念洋洋自得,等待张婉柔和剑鬼送上门,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但这有这么容易?

    叶孤城道:“你要麻痹他们。”

    让那些人以为自己的计划得逞,以为一切都被他们玩弄在鼓掌之中,只有安抚了这些思想陈旧的蠢货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叶孤城忽然觉得有点熟悉,这样的愚蠢并且狂妄自大的手段,他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但这想法在他脑海中也就过了一下,随即便投入别的想法之中,他现在一心就是要将这事情给化解了。

    叶孤城模模糊糊所预感,这似乎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紫金之巅,紫禁之巅,这两个名字,多么相像。

    张婉柔慎重其事道:“好。”

    似乎被委托了什么不得了的重任。

    她对叶孤城的好感,忽然比对西门吹雪的好感高出了一大截,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竟然还会给她解释,叶城主真是一个好人。

    她知道,叶孤城看她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看一个女人的眼神,也不是看一只臭虫的眼神。

    那是看人的眼神。

    这眼神,让她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了位。

    她想哭吗?

    张婉柔不知道。

    她只是在这一刻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尊敬敬佩叶孤城。

    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一名顶尖剑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