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终于不再呕吐。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闪烁的情感是痛恨,是冰冷。

    他对宫九,已经恨到了极致。

    若两人再见,定然只会有一人活着。

    西门吹雪道:“我没事。”

    他说话的速度很慢,却很稳健,身体没有颤抖,很平稳。

    除了脸色过于苍白之外,西门吹雪还是那个西门吹雪。

    他坚不可摧。

    叶孤城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不能表现自己的未卜先知,他只能道:“你遇见了什么?”

    什么人?什么事?

    西门吹雪再度陷入回忆,但他却没有呕吐,心在一次又一次的锤炼之中变得更加坚强,连同对于异常的接受度也高了很多分。

    西门吹雪道:“我见到了剑鬼。”

    身边冷气大盛。

    叶孤城不说话,他在等,等西门吹雪组织好语言。

    西门吹雪冷冷道:“他有病。”

    叶孤城还在等,等西门吹雪说他有什么病。

    但西门吹雪并没有说。

    他道:“叶城主还是离剑鬼远一点为好。”

    不是冷冰冰的警告威胁,西门吹雪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内心。

    叶孤城:哦。

    其实我真想听那个变态对你做了什么。

    但如果在听西门吹雪说话的是陆小凤,他也没有吐陆小凤一身,西门吹雪或许还会提一嘴他看见了什么。

    但这人换成了叶孤城,就想都别想。

    叶城主天人之姿,怎么能被这些事污了耳朵。

    西门吹雪的想法和白云城下属还是差不多的。

    虽然惋惜,但西门吹雪不愿意说叶孤城也不会逼问,让对方回想一遍呕吐的经历并不是什么好事。

    叶孤城可体贴了。

    他道:“好。”

    不说也无所谓,反正他可以脑补。

    叶城主作高深莫测状。

    他什么都知道。

    西门吹雪道:“下次见他,我必取他性命。”

    这已经是狠坚定的誓言了。

    叶孤城点点头还是道:“好。”

    西门吹雪的心似乎平静了一些,起码现在能和叶孤城谈正事了,他虽然在紫金之巅山顶眼中只有剑鬼一个人,但当时,四周江湖人的蠢蠢欲动与剑鬼刺激他们说要以金九龄眼珠换藏宝图的事却被西门吹雪收入耳中。

    他耳聪目明,头脑也好想,西门吹雪此人未必没有陆小凤聪明,只不过懒得管闲事,如果真让他说,每一句话都很有条理,而且还很会抓重点。

    他道:“也不知道金九龄到底有什么秘密,竟然与剑鬼和藏宝图都扯上了关系。”

    叶孤城当是没有听见对方宣扬了什么,他在半山腰等着,并不知道这一茬,听西门吹雪一说,便来了精神道:“剑鬼说了什么?”

    西门吹雪道:“他要那些人用金九龄的眼睛换藏宝图的秘密。”

    不是一颗眼睛,而是一对眼珠。

    西门吹雪多敏感的人,当时就意识到这个要求很奇怪,就不知道金九龄和眼睛之间有什么奇妙的缘分。

    金九龄背后似乎也隐藏着什么秘密。

    叶孤城听见了,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金九龄与眼睛之间有什么渊源了。

    不过他有些奇怪,宫九是怎么知道的,还有那藏宝图,听起来就很不对劲。

    心中有无数种想法混在一起,却不知道哪一条是真的。

    叶孤城陷入沉思。

    忽然,西门吹雪的房门被敲响了。

    两人同时抬头,叶孤城听见下属怯怯道:“城主,有事相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声音中的怯懦如此明显,明明白云城的下属各个都很有职业素养,面对他时也很冷静,仿佛将一切感情都摒弃掉似的。

    但今天,却能让他听出有感情波动。

    叶孤城道:“进来。”

    进来的下属是男人,而不是帮叶孤城准备热水与衣服的婢女。

    他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量一眼装了大半桶水的一人高木桶。

    水很安静,很清澈,木桶边缘搭了条擦身的毛巾。

    似乎没有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不过,空气中这烟熏火燎似的焦味是怎么回事,城主烧了什么东西?

    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叶孤城道:“什么事。”

    下属道:“那人招了。”

    叶孤城向西门吹雪解释道:“是下令放箭的人。”

    西门吹雪微微颔首,聪明人与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提一句就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更不要说是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他们俩的思维还是比较同调的。

    叶孤城道:“招了什么。”

    下属看了西门吹雪一眼,这人不知道城主与南王之间的恩怨,但既然城主没有避开他的意图,就算说了应该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