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涯与花有际在周围的村子落脚,已经等他们有一段时间了。

    有白云城人骑在马上对最前面的朗月道:“朗月姑娘,怎么说?”

    朗月道:“进村子,拿了东西就走。”

    她想想又道:“人分两批,一批先带宝藏回白云城,另一批留下来保护柳无涯花有际。”

    他们很负责任,既然对方决定将宝物上供,自然要保护他们安全,只有将两人完全同宝藏一事撇干净了,白云城的人才会离开。

    身后人听朗月有了指示,低头道:“是。”

    朗月眯起眼睛看不远处的窗户,都是些低矮的平房,大概有二十几户人家,因为是夜晚,有荧荧的烛光透过窗子射出来。

    看似祥和的景致,却让朗月心中升起了一丝不祥,总觉得从橘黄色的烛光中看出了丝丝鬼气。

    但等她摇摇头再看,又觉得什么都没有,还是一个宁静祥和的村子。

    郎月想,或许是村子建在墓地边上,让她产生了不好的联想,定然是她想多了。

    就算是她,到底也没有突破时代的束缚,对于神鬼之事多有敬畏。

    马,放慢了步子,踏在并不松软的土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习武之人的呼吸声很低,当他们进入村子口时,竟然只能听见马蹄声,与村中人粗重的呼吸声。

    “呼啦——呼啦——”,好像不断在拉风箱的铁匠学徒。

    但除了粗重的呼吸声之外,竟然没有别的声音。

    众人下马,缰绳缠在村口的大槐树上,这下子连哒哒的马蹄声都消失了,粗重的呼吸声敲击着习武之人的耳膜,比他们自己的心跳还要强健。

    有人低低道:“这呼吸声是怎么回事?”

    普通人较习武之人呼吸声确实会粗重不少,却也不会像这些人一样。

    是得了什么病?

    朗月眉头皱得死紧,就算是得病,能所有人一起得病?

    她终于认定,刚才忽然涌上心头的不祥预感,或许是真的。

    这里真的,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朗月眉头一皱,低声喝道:“小心行事!”

    众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警惕,他们跟在朗月身后,越发放轻自己的呼吸声。

    视线。

    从四面八方射出了无机质的视线。

    这些视线没有攻击性,同冒着幽幽绿光的狼眼睛不一样,但却同样能让被盯着看得人浑身阴冷,就好像在冷水中走过一遭。

    有人不由自主地回望,透过关了一半的窗子看见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真是黑漆漆的眼睛,一点光彩都没有。

    步思凡低声道:“这些人的眼神,让我毛骨悚然。”

    朗月冷冷道:“那就先不要看。”

    步思凡听朗月的警告,从中嗅出些不一般的味道,又看那些“人”的眼睛一眼,发现几乎每家都有人站在窗口,以幽幽的视线盯着他们,但是每个人的视线都空洞而无神。

    这眼神让他想到了西方魔教的摄魂大法,但中了摄魂大法的人又好像有自己的神志,除非没有接收到命令,傀儡似的站着在原地待命。

    他们都叫那些傀儡活死人。

    朗月扬声道:“柳无涯花有际两位大侠可在?”

    她用内力扬声,只要是在村子里的人,无论是在哪个角落都能听见朗月的声音,又或者是周围空旷,一声之后竟然还有余响,在周围反复回荡。

    “呜呜——”

    极其微小的呜咽声。

    在场人都脚步一顿,步思凡更是竖起了耳朵。

    他的感官比一般江湖人都要灵敏,在陆小凤传奇的世界除了花满楼,就没有人能够比得过他。

    所以,当其他人才听见呜咽声时,他已经找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步思凡道:“在东南方三丈远的位置。”

    所有人皆加快了脚步。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栋屋子,与村子中其他低矮的平房一样,但这房子的窗户却是紧闭的,没有人以无声的视线站在窗户口盯着他们看。

    朗月退后,队伍中自发站出两个练外家功夫的人,虽然是白云城的人,却肌肉纠结身形高大,竟然像是路边收过路费的绿林好汉。

    这两人先是神情一凛,真气就从毛孔中放了出来,在皮肤上形成了一层坚硬无比的铠甲,又加上肉体被锻炼地坚硬如铁,此时堪称是他们防御最高的时候,可以刀枪不入。

    哪怕从房间里飞出上千支箭羽,一时半会儿都无法突破他们两人构造出的铜墙铁壁。

    冲锋敢死队的两人准备完毕,运起全身力气,猛地把木门一推!

    差点滚了进去。

    原来,轻飘飘的木门并没有落锁。

    柳无涯看见救他的人来了,简直要飙泪,奈何嘴巴被布巾堵住,人又被五花大绑,再怎么挣扎也只发出了一阵“呜呜呜呜”的呼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