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了解叶孤城,难不成还不知道对方是把阿飞当儿子养的吗?

    不对。

    西门吹雪又看了姿容端丽的叶孤城一眼。

    他可能没有自己想象中这么了解他。

    他们之间隔了一层膜。

    一层名为逼格的膜。

    西门吹雪接着道:“宫九为什么要找阿飞。”

    叶孤城道:“因为他要用阿飞来威胁我。”

    西门吹雪面容一肃道:“什么?”

    叶孤城道;“他要我单刀赴会。”

    地点是京城的一个酒家。

    用脚趾想都知道,这应该是宫九的地盘。

    西门吹雪将词汇在心中咀嚼道,单刀赴会?

    他道:“他让你一个人入京?”

    叶孤城道:“不是。”

    他道:“只是要我一个人去酒家找他。”

    他道:“你觉得宫九找我去是为了什么?”

    西门吹雪道:“应该是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道:“你应该知道,宫九一直对你有所企图。”

    这话说得好像有点奇怪,但是下一句话,西门吹雪就给出了正确的解读方式。

    他道:“宫九想要杀你。”

    这是种微妙的杀意,明明宫九与叶孤城没有太大仇怨,他却有一种类似于执念般的错觉。

    无论是接近也好,还是想要杀了叶孤城也好,他的行为虽然没有什么规律,却有一个中心。

    那就是叶孤城。

    不同于叶孤城想象中宫九的执念是西门吹雪,西门比谁都更加清楚,宫九眼中闪烁着的光。

    那是恶毒的光。

    西门吹雪道:“我与你一起去京城。”

    叶孤城道:“这……”

    西门吹雪打断他道:“你可以单刀赴会,但我要在京城呆着。”

    他道:“我们本来就有紫禁之巅的约定,想来等你料理了宫九,差不多就到了我们约战的时间。”

    只不过是早点去京城等着罢了。

    他相信,叶孤城一定很快就能把宫九给解决了。

    想到这里,西门吹雪眼中闪过一道杀意。

    这一次,一定要这个疯子死!

    叶孤城听见西门吹雪话中的坚定,就已经知道对方下了决心,一个下了决心的剑客,是绝对不会因为旁人的话语而动摇的。

    他不仅没有感觉到头痛,相反,还觉得挺暖心,或者说挺感动。

    背后有一个坚实的后盾,这感觉着实不错。

    这就是知己的力量。

    叶孤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道:“好!”

    他竟然已经准备出门,直接去找阿飞了。

    然而西门吹雪却突然叫住了他。

    他道:“叶孤城。”

    叶孤城一顿,回头以一向端着的姿态道:“何事?”

    也是非常高不可攀了。

    西门吹雪看着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出现了刚才他挠门的画面,他甚至可以从对方进门时捕捉到的半个侧脸推测出叶孤城脸上的表情。

    非常的生动活泼,充满了炽热的情感。

    这是叶孤城吗?

    他不知道,但西门吹雪知道,看见对方与平日里不同充满活力的样子,他并没有讨厌。

    甚至还挺喜欢。

    所以他非常矜持地安慰道:“在我面前不必拘束,叶孤城。”

    他想了半天还是用拘束来形容叶孤城的状态。

    他道:“做你惯常的姿态便可。”

    然而他的安慰并没有被叶孤城接收到,他心中简直是混乱成一团乱麻。

    不不不,西门你真的弄错了。

    叶孤城崩溃想到,其实我平日里就是很冷艳高贵的,不是你刚才看见的一副衰样。

    他回头,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然从西门吹雪眼中看见了慈爱的光芒。

    宽容,而富有亲和力。

    这已经是西门吹雪所能表现出最大的善意了。

    面对西门吹雪的善意,他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

    所以叶孤城僵硬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自己失的态,跪着也要认下来。

    虽然他觉得西门吹雪大概对他产生了非常不得了的错误认知。

    阿飞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他被绑架了。

    他别在腰间的剑被拿了下来,手脚被捆绑,周身大穴被点,令他动弹不得。

    但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受到别的伤害。

    他坐在马车中,与马车漆黑的外观不同,内部都是白色的,雪白的地板,雪白的墙面,雪白的人。

    宫九身上除了黑发黑眼,其他都挺白的。

    阿飞想,这人莫约是有病的。

    他见过塞北的大雪,当时天地一片雪白,银装素裹,满眼望过去,只有一种颜色,那就是白色。

    白色,有的人会觉得这是纯洁的颜色,但是时间久了就会让人感觉到冰冷与不适。

    特别对他这样活在野外的人来说,白色是灾难的颜色,每一次大雪过后,总是有很多动物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