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在君臣二人眼中简直就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在说完之后,郭开又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他道:“但我却听说,那李牧在外是个素来不听朝廷指挥的,如果他不愿回来受罪又怎么办?”

    赵王迁鄙夷地看了郭开一眼道:“这么简单的事,竟然还来问我?”

    他道:“他不承认自己的罪,难道就不死了?那当然是用各种手段,一定要他当时便死个干净。”

    也就是说,暗杀什么的,这些原本不应该出现在君臣之间的手段,是可以用的。

    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君王不知事情经过,仅仅凭借一条流言就将人杀了,而且还不是光明正大将人押回邯郸再死,而是随便用什么手段,用计暗杀,这是一个君王应该做得事?

    然而赵王迁就是做了。

    秦国针对李牧设下的计策,取得了作用。

    意料之中。

    李牧收到了来自邯郸的信。

    信中将他斥责一顿,并没有提到在邯郸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只说他第一次大败让赵王怀疑他的能力,要他回邯郸谢罪并且让其他人代替他的位置。

    郭开将流言传递范围控制得很好,确保在边境的李牧不会听说,也猜不到他们的意图。

    毕竟,郭开还是赵国人,同样是赵国人,别国的人绝对想不到,怎么会有人丧心病狂到这地步,想要把自己国家拱手让给另外一个国家,甚至还把唯一能够保住国家的将领给杀掉。

    李牧也没有想到。

    他太天真了,只是以为郭开本来就对自己有意见,现在见到他没有用处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拉下他,换上自己的人,但他也不想想,偌大一个赵国还有比他更能打的将领?

    自然是没有的。

    战争是不可以被卷入政治斗争卷里更迭中的,因为他的敌人是秦国,并不是赵国这个国家内部的人员,就算想要发落他,也要等到赵国的局势平定之后,起码要等到处理完秦国啊!

    第一次对决虽然损失惨重,但他已经隐隐有了想法,关于怎么对付秦国的战车,虽然付出的代价大一点,但搞不好可以破了战车无敌的特性。

    值得尝试。

    李牧将信丢掉了一边,就当自己没有看见,他可不是为了赵王迁打仗,是为了赵国的未来,赵国的百姓打仗,怎么会听他们的话?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但他此时却没有想到,郭开早就预想到了他的反应,并且已经做了应对的计划。

    等了三日,送信的使者果然发现,赵国军队内一切如常,李牧什么都没有做,就好像是忽视了使者的存在,也忽视了他收到的那封信。

    一般情况下,密信的内容,除了写信人与收信人,其他人都没有资格知道,但是这次来到赵国边境的使者,可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送信之人那么简单,他虽然伪装得很好,却是死士出生,一直跟着郭开,忠心耿耿,帮他做了不少阴私事。

    郭开在让他送信之前就说了,如果李牧没有反应,就在信送到他手上的三日之后动手!

    动手做什么?

    自然是要李牧的命。

    所以,在赵国军队内紧锣密鼓地为了下一场战斗做准备时,使者竟然找到了李牧的副将,死缠烂打硬是设了一场宴。

    好在,他并没有说让李牧去参加。

    这挺正常的,因为郭开本人崇尚豪奢,宴会什么更是三天两头就有的事,赵王迁也是如此,平日里使者来了,李牧为了做面子工程也要设宴款待他们一番,好让他们回去时不像当年诬陷廉颇一样诬陷自己,但这一次,本就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哪里还有宴会可设?他恨不得每天晚上不睡觉苦思冥想做战术推演。

    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谁知道这次的使者不是一个人来的,竟然带了一个还算不小的使者团,见他们没有受到一向的好待遇,纷纷抗议,见不到李牧就找李牧的副将,扬言他们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如果宴会不设,就要回去在传递声音的过程中添砖加瓦,让军队的军饷化为泡影。

    李牧的副将目前还不知道信件中的内容是什么,李牧也只字不提,想来想去还是设了一场宴会,就为了稳住这些蛀虫。

    毕竟他们可是郭开的人啊,这些人心中从来就没有国家这个词,在这种节骨眼上克扣军粮,正常人是绝对做不出来的,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不是正常人啊,如果真这么做了,自己也没有办法。

    无奈之下,宴会终于在使者心满意足的眼神中开了。

    李牧当年晚上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又或者是被人呆着的,总而言之,他路过了大帐,不想竟然听到了舞乐之声,这些日子因为同秦国战争大败,军中士气低迷,士兵哪里有兴致听音乐,更不要说音乐传来的地点竟然是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