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好。”

    决定好了地点,怎么去?

    两人十分默契。

    不等岚风朗月准备渔船,便同时运起轻功,在海面上一通狂奔。

    脚尖点在浪花上,借力,再度腾起。

    脚下没有固定形态的大海,在他们的脚下,却成了踏板。

    这世界上还有人能有如此出色的轻功?

    可能吧。

    但朗月确定,有这等功力的人,一只手绝对能数得过来。

    轻功对于大部分武者来说是消耗精力的,高明的轻功,用起来甚至比至刚至强的刀法还要费力。

    但是对这两人来说,轻功却已经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对他们来说,在海面上奔跑的难度并不比在陆地上奔跑来得更大。

    当武功练到极致,这世界上的大部分功法对他们来说都大同小异。

    玉罗刹落在海岛上。

    这是一个不大的岛,一刻钟便能绕上一圈,以他所在的位置,向外眺望,甚至能看到岛的另一个边缘。

    但这岛上没有人,没有建筑物,没有动物,没有一切人工的痕迹,有的只是杂草。

    很适合他们对决。

    如果他们的动静太大,远处白云城的人应该能看见他们。

    但是他们做了什么,应该也不至于影响到白云城,这可以让叶孤城心无旁骛。

    叶孤城与他站在两边,遥遥相望。

    “请赐教。”

    嘴上说着后辈才会说的话,但是叶孤城脸上却没有一点属于后辈的谦虚,相反,他冰冷而又傲居。

    叶孤城是个很好相与的人,比起西门吹雪,他的脾气可以说是非常好了。

    但这好,并不是任何时候都好,也并不是无条件的。

    花满楼那样的好人都会发怒,更不要说是他了。

    剑客的剑,是杀人的剑。

    无论是为了保护还是为了提升自己,他们行为的本质都沾染着鲜血。

    这样的人,还有谁能说他是个完全的没有脾气的好人呢?

    怎么可能。

    但叶孤城的表情并没有激怒玉罗刹。

    他道:“真是傲慢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嘴上这么说,但是他脸上的傲慢却胜过了叶孤城。

    玉罗刹每一个毛孔中都塞满了他独有的傲气。

    “以为破碎虚空成功,踏上封神路,就可以看不起前辈了?”

    叶孤城没有说话。

    武功,是没有前辈后辈之分的。

    天赋与勤奋决定一切,在大部分时候,时间并不起决定性作用。

    正如同他对上玉罗刹。

    看见了。

    他第一次看见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怪不得在小李飞刀世界他尚且还不能完全看清玉罗刹的境界,因为那时,他已经踏上了封神路。

    但是现在,他们两是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的。

    叶孤城不知道玉罗刹现在多少岁了,但在秦国的经历同样赋予了他与众不同的时间和经验。

    叶孤城道:“你的道,是什么?”

    玉罗刹道:“我的道?”

    他并没有回答,相反,竟然对叶孤城道:“在问我的道之前,你是不是应该说说你的道是什么?”

    叶孤城道:“我以为你知道。”

    玉罗刹道:“我知不知道与你有什么关系。”

    他道:“你没有告诉我,我就听不见。”可以说是非常恶劣了。

    叶孤城:……

    终于知道为什么西门和他的关系这么差劲了。

    别的不敢确定,但是玉罗刹惹人讨厌的功夫绝对是天下第一。

    叶孤城道:“我的道,是王道。”

    玉罗刹道:“这年头,还有人选择这么古老的道啊。”

    他看叶孤城一眼道:“老古董。”

    叶孤城:……

    呵呵。

    想把剑鞘扔在玉罗刹的脸上。

    玉罗刹终于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我的道好了。”

    他道:“我的道,是与你完全相反的道。”

    叶孤城眉头一动。

    他大概猜到玉罗刹的道是什么了。

    玉罗刹朗声道:“三千世界何其之广阔,只求遨游在天地之间,自在随心。”

    自在随心,这便是他的道。

    就如同在天地间到处飘荡的断了线的风筝,这世界上怕是没有能够束缚玉罗刹的存在。

    原本。

    叶孤城想,但正如同修炼无情道的西门吹雪保留了最后一缕情思,修自在道的玉罗刹也为自己拴上了线。

    能够让他暂时停留的线只有一条,那就是西门吹雪。

    应该说作茧自缚吗?

    不。

    叶孤城想,这说不定就是对方自在随心的一部分。

    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到处飘荡时如同一叶扁舟,想要限制住自己时却能化身可靠的港湾。

    道修炼到玉罗刹的份上,可以说是非常了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