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虽然他不记得自己是听见谁说的。

    那黑衣人从门口悄悄地进来,没有引起任何一人的注意。

    他的功夫还不错,起码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能够发现他的。

    他看着那些抱怨的,吵闹的人,露在外面的眼睛闪过一丝不屑。

    薛衣人是个破碎虚空的强者,怎么会有这样的子女?

    当然,他也就想一下,因为此时此刻,他有更加重要的工作。

    他略过前厅,到了薛衣人的屋子前。

    在过棺材的时候,跪在棺材旁的中原一点红抬了一下头,也不知是不是发现了黑衣人。

    但就算他发现了,也没有说多余的话。

    中原一点红对薛家没有特殊的情感,能让他在这里呆着,不过就是薛笑人的尸体在这里罢了。

    那人进入了薛衣人的屋子。

    就如同他想的那样,屋子前,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薛衣人非常讨厌别人在他不在的时候进入自己的私密空间,谁都不知道原因,却知道,即使是备受他宠爱的女儿,进入了薛衣人的屋子,都引得他大发雷霆。

    从此之后,就没有人敢进入他的屋子了,因为在薛家庄中,并不存在,真正敢忤逆薛衣人的人。

    他的房间,成为了一个人的密室。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甚至不允许仆人进入房间打扫?

    房间中藏了些什么?

    “嘎吱——”

    门被打开了。

    他哆哆嗦嗦地走了进去。

    没有惊动任何一人。

    暗格很没心意地被设定在书架之后,这么无聊的位置怕也只有薛衣人这样的老古董能够想的起来。

    一个黑色的匣子。

    黑色的匣子内是什么?

    一本黄色的书。

    不请自来的黑衣人,满意地笑了。

    这就是他所寻找的。

    他伸手,想要拿出这黄色的册子,却发现手一顿。

    拿不出来。

    或者说,是书底部连这些什么,得用力拽。

    黑衣人有所警惕,但他实在是没有搞清楚薛衣人究竟动了些什么手脚,想着就算是暗器小心点就是了,而且即使他失败了也有人在后面接应。

    这样想着,就猛的伸手一拽。

    “轰——”

    火光冲天。

    血。

    眼前都是血。

    人的身体中,怎么能有这么多的血,好像永远流不完似的。

    这是谁的血?

    薛衣人恍惚了一阵。

    他低头,看见了从自己胸膛口插进的剑。

    薛衣人恍然大悟。

    哦,这是他的血。

    他输了,所以他快要死了。

    西门吹雪将剑尖从他的胸膛口抽了出来。

    仿佛全身上下的力气都被凝固在剑刃上一样,当西门吹雪拔出了世俗啊会给你的剑,他的身体也随之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他是个好对手。

    西门吹雪想到。

    薛衣人道:“你……过来。”

    这是垂死之人的临终之语,一般情况下,西门吹雪对这样的将死之人不屑一顾,但因为这是薛衣人,是他认可的对手,所以他愿意听听,这人想要说什么。

    他俯下身。

    薛衣人道:“封神榜……在……我房间的……书架后面。”

    西门吹雪点点头。

    薛衣人道:“你……拿走时……要先用水……浇在上面。”

    虽然封神榜看上去像是纸,像是布做的,实际上,却水火不侵。

    但是为什么要用水浇在封神榜的上面?

    是因为薛衣人动了什么手脚吗?

    西门吹雪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可以感觉到,薛衣人无比重视封神榜甚至隐隐有些恐惧。

    这种怪异的情感,无论是西门吹雪还是叶孤城都不曾有。

    想来,眼前这人应该曾经因为封神榜吃过亏,所以才会如此小心翼翼。

    薛衣人忽然伸手,死死地扣住了西门吹雪的手。

    很难想象,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但是西门吹雪明白,薛衣人是决定将封神榜托付给自己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两的对决让薛衣人感受到了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剑客的灵魂,反映在他的剑上。

    西门吹雪是值得托付之人。

    或者说,比起让那东西流落四方,造成祸端,他宁愿让西门吹雪拿在手里。

    薛衣人觉得,西门吹雪能够保得住封神榜。

    他有赢得这场战争的能力。

    因为他比自己要强。

    将封神榜托付给西门吹雪,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只希望西门吹雪看在封神榜的面子上,可以帮助他庇护家人。

    这是薛衣人属于俗世的需求。

    西门吹雪沉默一下道:“好。”

    他应下了。

    握着他的手失去了力量,几秒钟之后,无力地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