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夫人也从谢子谦的话中知道,他带着人是去对付纪家了。在小佛堂内,谢夫人和谢怀瑾根本无法安心。是谢夫人使计策骗过了谢子谦留下的看守,让谢怀瑾从小佛堂中逃出,赶去纪家,解救纪晓棠和纪家众人。

    而在官兵冲进县衙的时候,谢夫人就自己寻了短见。

    “我知道我不能活了,想自己死的体面些。而且,我也没脸再见你们。”谢夫人将家谱叫给纪晓棠,一面低低的声音说道。

    原来她和谢怀瑾一样,都是早就心怀死志。

    谢夫人也明白她手中的家谱的意义,然而纪晓棠说要,她就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因为她深信,纪晓棠不会害她,不会害谢怀瑾。

    纪晓棠将家谱拿在手里,匆忙地翻看了两下。这家谱显然是从很久以前传下来的,而且竟正如谢怀瑾向她和纪二老爷所说的那样。

    按照这谢氏的家谱论起来,谢怀瑾是大燕开国皇帝谢广德的第八代玄孙。

    这个家谱,就足可以定谢家的罪了。然而如今谢家谢子谦已死,谢夫人命在旦夕,还有一个谢怀瑾……

    这个家谱,决不能留下来。

    纪晓棠急着来县衙,除了探望谢夫人,另一个主要的目的,就是这个家谱。她要毁了这家谱,而且还是当着祁佑年的面。

    谢夫人撑着最后一口气,眼巴巴地看着纪晓棠。

    纪晓棠捧着家谱,看祁佑年。

    “阿佑,这上面染了谢伯娘的血,字迹已经分辨不清。……没人别人知道它的存在。要定谢伯伯的罪,并不需要这个东西。”

    “晓棠,你确定要这么做?”

    “是的。”

    祁佑年默默不语。

    纪晓棠测过身子,将家谱慢慢投入火盆之中。

    祁佑年依旧没有说话,却似乎不经意地挪动脚步,将纪晓棠的身子和火盆遮挡的更加严实了一些。

    谢家的家谱,慢慢地在火中化为灰烬。

    “怀瑾他爹……”谢夫人反握住了纪晓棠的手。

    “谢伯伯已经……”纪晓棠没有把话说完,但是谢夫人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谢夫人的脸抽搐了一下,也说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

    “怀瑾……,晓棠,”谢夫人握着纪晓棠的手也跟着抽搐了一下,即便是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手上青筋bào露,却还是有些握不住纪晓棠的手。

    纪晓棠也感觉到了,谢夫人最后的一点生命力正在飞快地流逝。

    “我将……怀瑾……jiāo给你,晓棠……”谢夫人已经无法再出声,然而她依旧执拗地睁着眼睛,抓着纪晓棠的手,她在等。

    “伯娘放心,我会照顾好怀瑾哥哥。”

    谢夫人终于松开手,闭上了眼睛。她是笑着离开这个世界的。

    纪晓棠抓着谢夫人的手,默默地流泪。

    这世界上,除了纪二太太之外,另一个如同母亲一般疼爱她的女人走了。而这个女人,一生正直、清白,是纪晓棠所见的屈指可数的,能够称得上风光霁月的女人。

    祁佑年一直站在纪晓棠身边,他没有劝纪晓棠,只是默默地拿出帕子递给纪晓棠擦泪。

    “阿佑,谢伯娘的身后事,我不希望她死后还受到羞ru。”纪晓棠

    “好。”祁佑年答应了下来。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要跟你商量……”

    第二四四章 善后

    纪晓棠和祁佑年还没说上几句话,外面就有人来禀报,说是纪三老爷回来了。

    “阿佑,”纪晓棠听了,就看祁佑年,“不是说了,让你拖住我小叔,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因为预料到谢子谦等众反贼很有可能在纪三老爷回清远的时候动手,纪晓棠先就跟祁佑年商量好了各种对策,做了一应的安排。

    其中一项,纪晓棠对祁佑年反复嘱咐,就是拖住纪三老爷的行程。

    虽然已经做了妥善的安排,但是纪晓棠非常清楚,纪家在这一天还是要承担巨大的风险。她会尽力保住一家子老弱妇孺,同时也不希望纪三老爷涉险。

    只要保住了纪三老爷,就保住了纪家的一只生力军。哪怕清远出现了最糟糕的qg况,纪家就还有人在,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当时祁佑年郑重地答应了,纪晓棠对祁佑年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可是现在,清远的硝烟还未完全消散,纪三老爷怎么就回来了。

    “晓棠,我……已经尽力了。只怕是小叔知道了消息,你也知道小叔的脾气。”祁佑年只能苦笑着解释。

    纪晓棠虽然嘴上抱怨祁佑年,心中却并没有真正的责怪他。就像祁佑年所说,她深知纪三老爷的脾气。纪三老爷可不是知道有危险就会躲避的人,他简直是越知道危险,就越要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