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长宁已经有些语不成句。

    纪晓棠微微垂下眼帘,随即就转过身朝万景园外面走去。

    她没有必要告诉长宁,祁佑年为了她是什么都肯做的,是她说不,祁佑年只是遵从了她的意愿。

    纪晓棠走出了万景园,方嬷嬷等人忙都拥上前来。

    “将长宁公主带回去好好歇歇吧,”纪晓棠镇定地吩咐道,“她的心qg很不稳定,需要多休息。”

    长宁现在的心理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和纪晓棠在祁佑年心中的地位相当,这种想法是长宁唯一的救命稻糙。

    走回慈宁宫的大殿,纪晓棠给韩太后行礼。

    韩太后飞快而且仔细地将纪晓棠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发现纪晓棠毫发无伤,且态度从容闲适。韩太后心中叹息,看来长宁还是没能将纪晓棠怎么样。即便是她明显的袒护,长宁对纪晓棠也是无可奈何。

    “怎么,你们说完话了。”韩太后心中虽是那样想,表面上却一丝不露,只是很慈祥地笑着问纪晓棠究竟跟长宁说了些什么体己话。

    “公主的qg绪不太稳定,或许说了一些话,我并没有听懂。”纪晓棠含糊地答道。

    “哦!”纪晓棠这样的回答,让韩太后顿生疑窦。

    不等韩太后继续追问纪晓棠,方嬷嬷就急急地走了来。她走到韩太后的跟前,行了礼,低低的声音说了一番话。

    韩太后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晓棠,你真的没有跟长宁说什么刺激她的话?”韩太后的语气就有些不善。

    纪晓棠既不害怕,也不着急。

    “回母后的话,我确实没跟长宁妹妹说什么。如果母后一定要问,长宁妹妹似乎提起过阿佑,她说阿佑会救她的。”纪晓棠的语气有些平板。

    韩太后的脸色越发的青了,可纪晓棠的这些话却完美地堵住了她的嘴。

    韩太后不再追问纪晓棠,她心不在焉地又与纪晓棠和郑桂说了几句话,就发话让两人离开。

    “上了年岁,长宁的事让我心力jiāo瘁……”韩太后说她要早些休息了。

    纪晓棠知道,韩太后这是急着去看长宁。她自然不会说破,就和郑桂一起告辞从慈宁宫出来。

    出了慈宁宫,郑桂就将服侍的人略微支了开去,一面靠近纪晓棠,低低的声音向纪晓棠询问。

    “……说是长宁有些神志不清,晓棠妹妹,你们究竟说了些什么?”郑桂看着纪晓棠,两眼闪闪发亮。

    显然,郑桂认为长宁的状态是纪晓棠杰作。

    纪晓棠与长宁早就是冤家对头,纪晓棠之所以没能嫁给心上人的原因,也是长宁。所以,现在正是纪晓棠对长宁落井下石的最好机会。

    郑桂认为,纪晓棠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纪晓棠微笑。

    “我什么都没说。我也不用说什么。就算长宁有什么,那也与我无关。长宁现在这个样子,只跟一个人有关。”

    “你是说?”郑桂眨了眨眼睛,渐渐地有了些了悟。

    纪晓棠点头。

    “哦……”郑桂露出了了然的神qg,“这也怪不得了。……一直那么疼爱她,如今却亲手送她去北蛮和亲。”

    知道长宁恨韩太后,郑桂笑的越发开怀了。

    “晓棠妹妹。我怎么觉得。今天的天特别的蓝呢!”郑桂微微仰头,笑着说道。

    纪晓棠也略微抬头,就看见禁宫上房的一片蓝天。

    今天固然是晴天。可天空却未必就比平常更蓝更清澈。

    一切,都是因为心境。

    郑桂开心,纪晓棠当然也不会难过,但是也没有特别的开心。在长宁这件事上。她现在已经完全撇开了感qg的因素。

    对于她来说,长宁已经死了。就在刚才。

    ……

    北蛮的使团随大秦使团终于来到了京城,秦震作为隆庆帝的兄弟,大秦的亲王,就被韩太后和隆庆帝下旨安排先行接见了北蛮使团。

    秦震要去管驿见使团。纪晓棠也不打算留在安王府。

    纪二老爷回来了,纪晓棠打算立刻往馨华堂去探望她的父亲。

    “也好,晓棠你先去。我办完了正事也会过去。”秦震告诉纪晓棠,除了探望纪二老爷。给纪二老爷接风,他还想跟纪二老爷好好地谈一谈。

    纪晓棠点头说了一声好。

    夫妻两人前脚后地出了安王府,纪晓棠很快就到了馨华堂。

    纪二老爷已经随同使团见过了韩太后和隆庆帝,也在衙门里jiāo代完了差事,此刻刚刚回到家中。纪晓棠赶到的时候,馨华堂上下都是一派久别重逢的欢快。

    “爹爹。”纪晓棠微微屈膝,给纪二老爷行礼,亲热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