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皇后口中所说的阁老,自然指的是韩阁老。

    “承蒙阁老厚爱……”

    “阁老还说。煊儿并不认生。”韩皇后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纪晓棠这次没有说话。

    “是了,看见我,能不哭不闹,就是个极难得的孩子。很好。煊儿很好。”韩皇后留下这两句有些难懂的话,就扶着小丫头的肩膀慢悠悠地走了。

    “皇后久病,以前还能见见进宫来请安的命妇。”隆庆帝见韩皇后走了。就让众人重新归坐,然后解释了韩皇后方才说的话。

    那个时候。也有命妇带了小孩子进宫给韩皇后请安的。韩皇后喜欢小孩子,但是小孩子却不喜欢她。大一些的孩子还好,就像煊儿这般大的小孩子,一旦靠近了韩皇后,往往都会大哭。

    韩皇后后来就不再见人,除了身体的缘故之外,与这件事也有些关系。

    纪晓棠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事,不免心中有些唏嘘。

    隆庆帝略说了这么两句,也就转开了话题。

    大年初一,安王府和肃王府两家人都来宫里拜年,隆庆帝还要受朝臣的礼拜,而命妇们也都进宫来。韩皇后回去了坤宁宫,不再出来见人,众命妇都往慈宁宫来给韩太后磕头拜年。

    大殿中的人多了,郑桂带了秦煜,纪晓棠抱着煊儿,就聚在了一起。

    一会的工夫,慈宁宫中又摆了宴席,韩太后特意让纪晓棠在自己的身边坐了,郑桂则是坐在了一位年长的宗室贵妇的下手,与纪晓棠遥遥相对。

    宫中的宴席总是无趣的,好在结束的很快。

    众命妇纷纷告辞离去,只有纪晓棠和郑桂留在了后面。

    韩太后要留纪晓棠说话,纪晓棠也要等秦震来接她。郑桂却并没有留下,只说要出去闲走走,就带着秦煜离开了。

    韩太后的目光追随着郑桂和秦煜的背影,直到两人出了大殿,她才慢慢地收回了目光。

    “怎么这小家伙又jg神了?”韩太后看着纪晓棠怀中的煊儿,笑着问了一句。

    这半天的工夫,煊儿已经吃过奶,又在奶娘的怀中睡了一觉,这个时候醒过来,又是jg神头十足。

    知道韩太后是对着他说话,煊儿握着自己的两只小手,咧开了小~嘴。

    就是韩太后看了煊儿这个模样,也不禁有些喜欢。

    “还是你们跟我贴心。”韩太后逗了逗煊儿,就往后将身子靠在引枕上,语气有些y郁起来,“煜儿长的这么大了,才肯带进宫来见见我和陛下。见了面,还是皮笑rou不笑地,将我们都当做仇人一般防备。”

    左右服侍的人都被韩太后打发了下去,只有两个宫女在旁边服侍着,自然都是韩太后的心腹。

    其中一个,赫然正是杨翩翩。

    纪晓棠也习惯了杨翩翩在韩太后身边,只安静听韩太后说话,对杨翩翩并不留意。

    “晓棠,你是聪明人。你当他们为什么火急火燎地带了煜儿进宫?还百般地想要讨好陛下?这不过是看着煊儿讨了我和陛下的喜欢,他们心里面妒忌,心里面着急……”

    韩太后冷笑了几声,目光重新落在纪晓棠的面上。

    “晓棠,这人心难测。因妒生恨……,他们怎么想的,不用我提醒你……”

    韩太后语气关切,眼睛却盯着纪晓棠几乎眨也不眨,似乎是生怕错过了纪晓棠一丝一毫的表qg变化。

    纪晓棠脸色如常,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腹诽。

    因妒生恨。这不正是韩太后想要的局面和结果吗?!

    “只要母后和陛下疼爱煊儿。别人怎么想,怎么做,我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纪晓棠说的一派风清月明。

    韩太后就笑了。目光却相当复杂。

    “晓棠,煊儿不在宫中,不在我和陛下~身边,只怕难免也有照顾不到的时候。……防不胜防。鞭长莫及……”

    纪晓棠的心中不由得一动。

    韩太后说了几句,见纪晓棠并不十分热衷。竟也表现的十分淡然,后来还跟纪晓棠聊起了家常,直到郑桂回来。

    “煜儿呢,怎么没跟着你?”韩太后问郑桂。

    “回太后。煜儿跟着王爷在乾清宫。”隆庆帝在乾清宫单独见了秦震、秦霖和秦煜,现在已经打发了几个人出来,郑桂来慈宁宫。是向韩太后告辞,同时也是通知纪晓棠。

    “罢了。我知道你们事忙,夫妻也离不得,暂且回去,记得常进宫来看看我。”韩太后就摆了摆手,容许纪晓棠和郑桂告退。

    纪晓棠和郑桂行礼,就要往外走。

    “对了,下次进宫,记得把……”韩太后叫住了纪晓棠,“记得把你姐姐那孩子也带来给我看看,听说你将她养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