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铺在男人的面上,将白色的t恤染成金黄。他今日还是没有戴眼镜,漆黑的瞳孔因为阳光的晕染,显出微微的琥珀色,让他眼神里的冷感削弱不少。

    “为什么捂着脸?”他最终仍旧问了。

    宋杳深吸一口气,老实告诉他:“没化妆。”

    “……”

    周鹤归感到莫名,刚想开口,就被远处的人声打断:“姐!我好了,咱可以回去了!”

    这句话宛如天籁,宋杳迫不及待地点头。

    哪知这便宜弟弟不按套路出牌,见到周鹤归在此,愣了一秒后:“周爷爷的孙子?你怎么在这?”

    宋杳还不忘下意识告诉他:“他有名字,叫周鹤归。”

    江柏奕:“哦。”

    场面忽然凝固了,三个人面面相觑,竟凑不出一句话。

    最后还是宋杳先周鹤归一步出声,语气里不自觉地带着绵软的询问:“那我们先走啦?”

    周鹤归:“嗯。”

    江柏奕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宋杳偷偷拧着胳膊上的肉,强迫他快离开。

    驶出东屿湾,后视镜里的周鹤归消失不见,她才彻底松了气。

    “不是,姐,你在周哥面前怎么怂成这样?”

    “周哥?”

    “嗯呐。”

    宋杳先略过这称呼,转而呛他:“谁怂了!”

    “不怂你捂着个脸?生怕人家把你吃了似的。”

    “你姐我要形象,今天没化妆,不宜见人。”

    江柏奕脑中难免想起宋杳在家时,素面朝天、毫无包袱抱着西瓜挖着吃的场面。

    他对这话怎么那么不信呢?

    回到家,宋杳走进房间,脱力般地往床上一躺。她开始在心里懊恼今天遇见周鹤归没准备好的种种。

    真是要了命了。

    她翻出手机,在对话框删删改改,也没想好说些什么。

    指尖无意识地轻点屏幕,夏风太过惬意,像哄睡孩子般在她背上轻抚。宋杳本就犯困,舒服到她直接趴着睡着了。

    ……

    再次醒来是傍晚。

    宋杳揉了揉眼,打算看看时间。

    哪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屏绿色的“啊啊啊”。

    她懵了几瞬,立马惊坐起身,用食指往上滑动界面。

    第一条,她足足发了五十六个“啊啊啊”,周鹤归回她:【怎么了?】

    第二条,她发了三十二个“啊啊啊”,男人可能觉得不解,直接甩给她一个问号。

    第三条,她发了二十个“哦哦哦”,这次周鹤归直接没回复她。

    宋杳抓了一把头发,越看越魔怔。

    她居然给周鹤归发了整整十一条的“啊啊啊”和“哦哦哦”,还有几条是前言不搭后语的句子,信息之间间隔的时间有五分钟到十分钟不等。

    直到最后消停许久,周鹤归才又给她回:【手机中毒了?】

    天!

    让她怎么死都可以,能不能别让她社死啊!她这一年在外苦心经营的形象,算是全毁在周鹤归这了。

    宋杳发誓,她下次睡觉前一定要记得熄屏!

    【棠棠睡了:我说我睡着了。】

    【棠棠睡了:手压到了。】

    【棠棠睡了:你信吗?】

    闪烁的“对方正在输入”印在最顶上,宋杳咬着嘴唇等待对方的回答。

    她仰躺回床上,无语望天花板。

    半晌,手机响起提示音,她捞过来一看,男人只给她发了四个字:【棠棠睡了?】

    “……”

    是,棠棠睡了。

    作者有话说:

    棠棠:我先死一死。

    第6章 生意 等不及想见你。

    六月的最后一天,阳光明媚。

    吃过午饭,宋杳去到店里,刚坐下,便收到一条信息。

    【编:宋老师~今天可以交稿吗?】

    宋杳轻叹一口气,终于想起差点被自己忘记的事。

    除了经营花店,她还有个副业,是给杂志社画杂志插画。这项兼职她从上大学便开始做,陆陆续续的,竟也有五六年了。

    【棠棠睡了:好,晚点发给你!】

    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宋杳的画稿上还一片空白。

    原本想捣鼓捣鼓新到的花、悠闲度日的计划,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打乱了。

    她不得已将阁楼上的平板电脑拿下来,一边看店一边工作。

    将手机调成静音,宋杳慢慢进入状态。

    画画这件事要追溯到小时候。

    小时候的宋杳好动、静不下来,就连路边飞过一只蝴蝶,她都要立马撒开脚丫子去追。

    原本江蓉和宋平没太在意她这样的性格,甚至还认为女孩子活泼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直到上了小学一年级,父母俩收到宋杳班主任的来电,说宋杳上课根本没办法专心,古灵精怪的,还时不时会打断老师和同学们,他们这才想着要培养一下这姑娘的专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