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杳开始做泡芙体:“一半一半吧,他妈妈是深圳人,他也是上个月才回川屿的。”

    宋平:“那他之后还回去吗?”

    宋杳:“按他的意思是,等他爷爷治好病之后他就回去了。”

    听及此,宋平的眉头默默皱起。

    宋杳自顾自继续说:“不过也先不用考虑这么多,我到现在还拿不准他的意思呢,想这个就想远了。”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你们父女俩聊什么聊得这么起劲,都做好了吗?”

    宋杳朝江蓉扬了扬手里的裱花袋,“马上就能进烤箱了。”

    而宋平端着炒好的几盘菜,放到外面的餐桌上。锅里煲了一大锅汤,江蓉用纸巾垫着端出来。

    “你要不要跟柏悦打个电话,叫他们姐弟俩过来吃,省得柏悦自己在家做两个人的。”

    “妈,就我们这关系,柏悦姐不会和我们客气,他们要是想过来的话自己会过来,你不用老叫她,乱了人家的安排。”

    “行,”江蓉自认为白操心,“我现在是搞不懂你们年轻人了。”

    宋杳将酥皮和泡芙体组装好,放进预热好的烤箱内。

    料理台上一片狼藉,用过的碗大概有五六个。她将碗统统放进洗碗池,用厨房纸擦了擦台上,掩盖这看似手忙脚乱的“征服厨房”过程。

    宋杳附身看了眼烤箱内,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也不知道做出来好不好吃。

    她回想着那日在奶茶店里见到的场景,忽然一顿——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她伸出自己的双手,低头反复打量。玉手依旧白净纤细,没有沾染一点伤。

    那怎么让周鹤归心疼!

    宋杳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口红,涂在手背和指腹上,搓了搓晕染开。

    “太假了。”

    谁家的烫伤长这样?

    她索性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找出几个创可贴,在左右手各贴了两个,制造出“伤痕累累”的模样。

    这回像了。

    “棠棠,吃饭了!”江蓉在催她。

    “来了。”

    宋杳走出去,江蓉看见她满手的创可贴,狐疑着:“怎么弄成这样?”

    “您别担心,假的。”宋杳说。

    饭桌上,江蓉和宋平在聊过几天去市里拜访亲戚的事。

    宋杳低头分心听着,手上将刚才做泡芙拍的照片编辑了几下,发到朋友圈里,才重新抬头看向她爸妈:“我先说好啊,到时候我不去。”

    江蓉:“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在这件事上,宋杳的态度似乎格外强势,“你忘记她以前怎么对柏悦姐和小奕了吗?说我姐和我弟没爸妈,靠我们家养像两个拖油瓶,这种亲戚还有什么好关系能维持?”

    江蓉并不是不懂这个理,她继续道:“怎么说也是亲戚,她家里有人过世,我们就去走个过场,你要是不喜欢他们到时候你就少和他们搭话就行了。”

    “都不打算往来了,还有必要走过场吗?”

    “宋杳。”江蓉的声音不由得沉了些。

    饭桌上短暂沉默了三秒。

    宋杳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妈,你就是太死板了。”

    宋杳很少对江蓉说这样难听的话,因为在她看来,江蓉性格上再有缺点,行为举止再令她无奈,她都是自己的母亲。

    她没有办法让母亲接受当下年轻人产生的许多新想法,例如不是所有人在二十几岁都必须要考虑终身大事,不是考个编制就能一劳永逸,不是任何的人际关系都有维持的必要。

    只是她常常对这件事情感到愤怒。

    她非常非常喜欢江柏悦和江柏奕,以至于总将他们当成自己的亲姐弟,也因此宋杳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和曾经中伤过姐弟俩的亲戚和解。

    说什么都不行。

    江蓉放下筷子,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宋平堵了回去,“好了好了,不去就不去,先吃饭。”

    宋杳嚼了几口米饭,努力将心情平复下来:“我去看看泡芙。”

    烤箱中的泡芙正在膨胀,周围“滋滋”地冒着融化的黄油。宋杳盯着裂开的纹理,一言不发。

    和江蓉女士吵完架之后她总是很快就后悔。

    “叮——”

    烤箱内的红色烤灯彻底灭掉,归位平静。宋杳回过神,戴上一旁的隔热手套。

    打开烤箱时,香气和热气扑了整脸,她不太熟练地烤盘放到料理台摊好的隔热垫上。

    奶油刚刚便被她打发好装进裱花袋了。宋杳按照食谱上的步骤,仔细地将奶油挤进泡芙内。

    大功告成。

    除去边上几个烤的有些过头黑了的,几乎可以算完美。

    宋杳翻箱倒柜找出一个餐盒,将模样较好的几个通通装进去。剩下的……就家里人自己分着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