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时,田鹿还在讲:“刚刚吉他那边的男人好帅,早知道该停下来仔细看看的。”

    宋杳以为她在说陈翊,笑笑:“你不怕你男朋友吃醋啊?”

    “我就是看两眼,又不干什么,”田鹿吐舌,“真是难得在我们这小县城看到模样好的了。”

    两人把烤串放到桌上,田鹿:“大家自己动手啊。”

    “好嘞,”有男生跃跃欲试,“有没有啤酒啊,烧烤不喝酒说不过去吧?”

    宋杳抽了张纸巾擦纸:“我让老板拿,两箱够吧?”

    “宋杳,你也太小看我们了。”

    宋杳啧了声,调笑道:“一会醉了自己爬回去,我可不负责。”

    嘴上这么说,宋杳还是让老板多拿了些。

    “诶诶诶,”身旁的田鹿忽然激动地碰了碰宋杳的手臂,小声道,“我刚刚说的那帅哥,在我们后面那桌。”

    宋杳没什么心思地回了个头,想着若是陈翊过来了,她也好打个招呼。

    谁知道。

    陈翊是来了,但在他旁边坐着的,还有一个周鹤归!

    男人稍稍抬眉,被发现了也不躲,反而大大方方地朝她点了点头。

    “她好像在看你。”田鹿说。

    “……”宋杳沉默一瞬,“你说的是哪个,左边的还是右边的?”

    “右边的啊,”田鹿说,“虽然左边那个也很帅,不过我经常看见他在东屿这块弹吉他,早就眼熟了。”

    见两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方彦白顺着她们的目光看了一眼,只能瞧见后面那桌的两个男人。

    不过他这个方向刚好被光线挡了去,看不太清楚。

    “你们在看什么?”

    宋杳迅速把头转回来,“没什么,班长不喝酒?”

    方彦白顿了顿,才道:“你忘记了?我酒精过敏。”

    是么?宋杳倒真不记得了。

    ……

    身后的周鹤归越过面前的陈翊,将视线放在正在说话的两人身上。

    和奶奶吃完晚饭后,他就出门了。在宋杳告诉他晚上的安排时,他便有计划跟去东屿看看。

    周鹤归到达东屿湾的时候,天还没暗。但陈翊却已经开始准备音响了,还是原本那个地方。

    陈翊一见到他就很热情,但第一反应却是,宋杳怎么没跟他在一块。

    “你想找她?”

    “你忘了,你俩上次还欠我一顿刨冰呢,”陈翊摊手,“大家好歹也算朋友了,让我等这么久,这么不给我面子?”

    周鹤归轻咳一声:“过会请你吃。”

    陈翊:“真的?”

    “嗯,”周鹤归坐到一旁的矮墙上,“等你唱完。”

    “行。”

    平日里,陈翊偶尔会给他发几条信息,内容无非就是想约他出来玩玩。

    按照他的意思是,自己在川屿没什么朋友,唯一认识的两个同龄人,却又对自己这么不热情。

    宋杳还好一些,和他请教过烘焙上的事,而周鹤归仿佛当没他这人似的。

    其实周鹤归不太能理解,在他认为,交朋友这事是顺其自然的。很少有会像陈翊这样的,主动到仿佛要硬生生地挤进别人的生活里。

    可他又忽然想到了宋杳,那个见面没几次,就有意无意地往他身边凑的姑娘,也是这么硬生生挤进他的生活的。

    陈翊和她,本质上是同样的。热情得过分,但没有恶意。

    在原地坐了一会,路灯就亮起了。

    被人群挡住一面的周鹤归忽然看见远处走来十几个人,往另一边的烧烤摊去。陈翊惦记着周鹤归的刨冰,没一会儿也结束了。

    “走吧。”

    周鹤归有点私心,带着他往宋杳刚刚去的地方走。

    “我听我奶奶说,你是深圳回来的?”陈翊背着吉他问。

    “嗯。”

    “大城市压力确实是大,”陈翊感叹道,“以前还总想着要留下来闯一闯,但可能不是每个人都适合那样的生活。”

    “你以前做什么工作的?”

    “物流,”陈翊说,“不过我对它根本没什么兴趣,后来辞职专门去学了一段时间烘焙,才想着回来开甜品店。”

    “你父母支持?”

    “他们不怎么管我,只说我只要能养活自己就好。”

    两人选了个桌,陈翊背对着身后的十几个人,把吉他放下。

    服务员拿了张菜单上来,他们只要了两份刨冰。

    逐渐被声音吸引,陈翊转身,正想感叹一下这里烧烤氛围真好,不妨看见了里面的宋杳。

    “宋杳怎么在那?”

    “她同学聚会。”周鹤归解释道。

    陈翊重新转回来,看见面前的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处,表情出现裂痕,猜测道:“你别告诉我,你是知道她在这,才故意跟来的。”

    周鹤归坦然道:“你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