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东西那天,是宋杳陪她去的。

    学校已经放假了, 几乎没有人, 只剩下几个值班的老师孤零零地坐在办公室里。

    “姐, 你这东西也太少了。”宋杳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放进纸箱里。

    江柏悦将长发挽起,方便收拾:“东西够用就好, 何必堆积?”

    “东西多才温馨啊。”

    江柏悦:“小姑娘。”

    宋杳嗔了她一眼, 俯身拉开抽屉,帮她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年轻男人忽然站起身:“江老师。”

    江柏悦抬眸:“怎么了?”

    “你真的辞职啦?”

    宋杳继续收拾东西, 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他。

    “我都在收拾东西了,还有假?”江柏悦浅笑,“许老师要帮我一起?”

    姓许的年轻男教师搓了搓手,一脸拘谨:“那辞职之后你去哪啊?”

    “没定呢。”

    宋杳不妨和江柏悦对视了一眼, 后者轻轻地摇了摇头, 示意她不要讲话。

    “啊这样,”许老师顿了顿,继续道, “那之后有时间能约你吗?”

    “我不怎么爱出门。”江柏悦轻扯了一下唇。

    两人加快速度,那位许老师依旧笨拙地找话聊,江柏悦偶尔应他几句,心下有些烦。

    直到盖上盖子, 她将包递给身边的宋杳, 而后双手抱住纸箱:“走了许老师。”

    没等他回答, 两姐妹便迅速消失在门口了。

    “姐, 你这办公室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烦人的同事?”

    “上学期新调过来的, ”说起这个,江柏悦也有些头疼,“没什么眼力见。”

    “他平时就这么缠着你聊天啊?”

    “平时还好,我和他的课几乎都是错开的,”江柏悦说,“偶尔一两次碰上,我就去隔壁办公室找林老师了。”

    宋杳”哦“了声,继续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出门啊?”

    “后天吧,”江柏悦说,“晚上川禾街那边有夜市,我带小奕去逛逛。”

    “夜市?”

    “你不知道吗?小广告都发到家门口了。”

    “那估计被我妈收起来了。”

    两人走到江柏悦的车旁,将东西放进后备箱。

    宋杳坐到副驾驶,拉上安全带。

    “我不在的话,车钥匙留给你,”江柏悦说,“偶尔出点远门省得再和张伯借车。”

    宋杳朝她一笑:“谢谢姐姐。”

    原本打算好的买车计划,这下倒是又要往后推了。

    ……

    刚送走一位客人,周鹤归就接到了奶奶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奶奶。”

    “阿鹤,在店里啊?”

    “嗯,爷爷呢?”

    许阿婆把镜头往旁边转了一下,“在这吃水果呢。”

    镜头内的周爷爷一看见自己,连忙把脸一撇,“做什么做什么?”

    “你孙子想你啊,”许阿婆拍了他一下,“一大把年纪了还害羞。”

    “谁害羞!”

    见对面两人拌起了嘴,周鹤归失笑,继续道:“深圳天气热,你们出门的话尽量晚上去,别中暑了。”

    “好好好,”许阿婆点点头,“这几天都是你妈抽空带我和你爷爷逛,买了好多东西。”

    许阿婆叹了一口气:“你说他们俩都要分开了,你妈还这么给我们破费。”

    周鹤归:“奶奶,不用和我妈客气,给你们花钱她高兴着呢。”

    许阿婆:“我还听你妈说,你和小杳在一起了?”

    周鹤归顿了一秒,无奈地笑笑:“这她都跟您说啊?”

    得到肯定回答,许阿婆别提多高兴了:“我就说小杳是个好姑娘,一开始撮合你们你还不乐意,现在还是栽人家姑娘手里了吧?”

    周鹤归顺从地点点头:“是。”

    他又问:“我妈还和你们说什么了?”

    许阿婆:“还有什么?”

    “……”周鹤归缓缓拉直唇线,“没事。”

    “老头子,你不和阿鹤说几句啊?”许阿婆在那头出声,“一直偷看做什么?”

    周爷爷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赶鸭子上架般,将头凑过来:“书店经营得怎么样啊,我的老客户有没有都给我吓跑了?”

    许阿婆用手肘碰了他一下:“能不能关心点其他的,整天都想着你那店呢?”

    周爷爷不服气:“我那店可是宝贝。”

    “爷爷。”周鹤归及时插话,“没有吓跑,您那几个老客户还一直念叨着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爷爷:“我和你奶奶过几天就打算回去了。”

    周鹤归:“那我到时候提前一两天去接你们。”

    说起这个,周爷爷瞟了他一眼,吞吞吐吐道:“然后呢,你就顺便回深圳了?”

    周鹤归语气放柔:“接你们当然是接到家,哪有接一半的?”

    “这还差不多。”周爷爷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