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口气他似乎重点强调了最后一句,程意绵抬头撞进一双端量的深潭里,觉得自己被人揪住命脉似的,心头莫名一凛: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你想趁这个机会报复我?”

    陆聿北歪头一笑:“故意整人,说些不切实际或者不存在的关系,事后又将人推下水的行为,我可没那么无聊。”

    “时隔两年,这件事你居然记得那么清楚,你要不要这么小气。”

    “我小气?”

    程意绵解释得有理有据:“再说了,你为难我的次数还少吗,我不过反击了那么一下下,落水又在夏季,你还拿过校运会的游泳比赛冠军,用你短暂的痛苦弥补我心灵上的创伤,算你占便宜了好吧!”

    “谬论。”

    电梯“叮”一声打开,陆聿北走进去,按键手法重了许多,看了眼站在原地当蜡像的人,不悦地问:“你确定让我自己上楼?”

    若真如此,饭局结束就是她的死局。

    程意绵无奈跟上,为了自己刚有点水花的前途,暂时服软:

    “陆学长,你今晚可不可以放下恩恩怨怨,不要在饭局上为难我?”

    陆聿北的脸色差到极点,态度比刚进饭店的时候还要冷漠,并送她一句不确切的回答:“看你表现。”

    “……”

    程意绵两眼一黑,差点厥过去,她说得口干舌燥,等于对牛弹琴呗。

    原本想好了检讨书的开头怎么起笔落尾,这下看来,她要换成辞职信了。

    站在他身后的程意绵无声打量。

    两年未见,这位学长的外形比以前还要精致,190的身高宽肩窄腰,后脖颈延伸至耳根的皮肤依旧白到刺眼。

    说到颜值,他无可挑剔。

    只是老爱挑她麻烦的脾性,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呀。

    “哎呀!陆总辛苦了,快请上座。”

    包厢里年龄平均在40加的老板们,在年纪轻轻的陆聿北面前毕恭毕敬,画面看起来极度不和谐。

    程意绵身为小助理不敢落座,她站在门口等人进屋,殷勤拉开椅子的行为,让后来者误会。

    “这里不需要服务生,你先出去吧,有事再叫你。”

    程意绵:“……”

    范主任昂头大笑,“这小姑娘是我们单位的新人,小程啊,快别忙了,过来坐。”

    “好。”

    头一回参加这种场合,她坐立难安。

    凉菜先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她不敢动筷,拘束得犹如针毡。

    周围的谈笑风生跟工作无关,思想正在开小差,在场的韩总为了活跃气氛,端着酒杯碰撞玻璃转盘:

    “第一杯酒,我们为陆总的亲临干杯!”

    众人端起酒杯,齐齐的阵仗唯有角落探出头的位置不和谐。

    “范主任,新来的助理有点不给面子哦。”

    未免领导难堪,程意绵抢在前解释:

    “我感冒了,医生开的药里边有头孢,今天不能喝酒,实在不好意思。”

    “哦,这样啊。”

    朝主位没开口的方向看了眼,正主都没发话,韩总不敢多说什么。

    第一杯酒全干,王总端着分酒器挨个将空酒杯蓄满的时候,范主任突然发话:

    “既然喝不了,倒酒总会吧?”

    程意绵蹭一下站起来,“会。”

    接替王总的工作,站在陆聿北身边时,只想把他灌醉不让他有机会胡说八道,一不小心倒了十分满。

    撤回分酒器,程意绵幡然醒悟,她刚才众目睽睽下的报复行为,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悄悄观察,确定那张脸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她暗暗松口气。

    完成工作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在主位的人悠悠开口:

    “今天陪开发商打了一下午高尔夫,现在胳膊酸疼没劲儿,范主任,介意我用下你的人吗?”

    范主任呆愣两秒,很上道:“去坐陆总旁边帮他夹菜。”

    程意绵反手指着自己,生怕听错一个字:

    “我去?”

    范主任嘴角抽搐:“难不成是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意绵咬牙。

    湘荣居饭店消费高,光是他们这桌没有八千块下不来,又是包厢,随便喊一句,服务生定当尽职尽责进来服务。

    别说夹菜了,牙齿掉光的老头儿来了都能吃撑扶墙走。

    陆聿北偏偏指定她去夹菜,不用猜,就是在故意刁难。

    看她表现?

    那现在的状况就是,她刚才倒酒的表现很差劲。

    后悔来不及,程意绵端着盘子调换座位。屁股还没得个安生,陆聿北用食指敲敲桌子,轻飘飘问了句:

    “你好像很不满意这个安排。”

    对上那双温柔狭长的柳叶眼,程意绵明白他话里隐藏的深意,装作若无其事应答:

    “没有的事。”

    陆聿北伸长胳膊丈量两人之间的距离,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