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聿北敷衍笑笑,听到她对自己的夸赞竟开心不起来:

    “谁说我不出差加班。”

    “嗯,有吗?”程意绵换种说法,“起码不是很频繁吧。”

    “假期结束的第一个星期,我们要飞三座城市。”

    程意绵瞪大眼睛:“不会吧?”

    上完药,陆聿北动作优雅合上消毒水盖子,把它们装回药袋中,顺便不忘指出错误:

    “身为秘书,要提前记好上司的工作行程表,以后你出什么差错,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

    “放假的最后一天我会背得滚瓜烂熟,你不用担心。”

    不是工作胜似工作的假期,还被顶头上司抓个正着,早知道就不拍他马屁了。

    手指头上的伤口原本是乌青,这会儿涂上碘伏颜色加深,搭配涨成气球的外观,乍一看是相当的严重。

    程意绵赶紧拿手机换了几个角度拍照,用作工伤鉴定的证明。

    十点十分轮渡靠岸,随便找位置坐下,除了很重的机油味,四周海腥味也扑面而来,有些旅客已经提前拿出呕吐袋准备着。

    程意绵看了眼旁边悠然自得的人,说多惹人厌,也就不再唠叨了。

    去幸福岛半个小时,轮渡出发不到五分钟,陆聿北的脸色就变了样。程意绵是率先注意到的。

    “陆聿北,你不会晕船了吧?”

    她这句话的调调带着戏弄。

    谁让他不提前吃晕船药,为了面子逞能演给她看,为了不给她在公司散播弱点的机会,至于吗。

    她又不是那种闲言碎嘴的人。

    陆聿北攥在一起的拳头上青筋凸起,可想而知他是真的身体不适。

    跟服务员要了黑色塑料袋,撑开递给陆聿北,被他冷冷推开:

    “不用,我还好。”

    “别逞强啦,万一吐船上怎么办。”

    陆聿北咬牙道:“不用。”

    一个浪花过来,轮渡左右摇晃,颠簸更让他经不住折腾。

    拗不过身体本能,陆聿北抬步走出船舱,到轮渡甲板上,小姐姐看他长得帅,破例带他到外边的呕吐桶。

    程意绵从包里取出矿泉水跟出去。

    结果到最后不还是要吐,如此狼狈的模样,啧啧,图啥呢。

    程意绵站在他旁边,跟那位帮他拍背的小姐姐说:“谢谢,我来吧。”

    帮陆聿北拍背的动作原本很轻柔,可不知为何,想起这几年两人的相处方式,自己受的气,下手渐渐变重,“砰砰”声不绝于耳。

    陆聿北脸色涨红,停下咳嗽后,喘口气问她:

    “你想把我锤死?”

    程意绵心里一咯噔,甩锅逃避张口就来:“没有,不是,我想着女孩子力气小,我用点力你会舒服些。”

    “那你可真用力,”陆聿北接过她给的矿泉水漱口,控诉道:“我胸口都麻了。”

    “啊,对不起呀,下次不会了。”

    认错服软的态度十分真诚,陆聿北不能拿她怎么样。

    先抵达的几名员工在渡口等他们,待轮渡靠岸,争先恐后帮忙提行李。

    程意绵扶着还没缓过劲儿的陆聿北下船,脚刚沾地,一道耳熟的声音夹着调侃,戏谑道:

    “卧槽,你怎么还虚了?”

    “程学妹,你们……”

    程意绵忍着笑,回答:“他晕船了。”

    “你没带晕船药?”

    “带了,他不吃。”

    范远扬:“活该。”

    程意绵瘦弱的身子撑不住男人的重量,招手喊他过来,“别看热闹了,快扶一下。”

    “还要走老长一段路,需不需要给您老借把轮椅啊?”

    陆聿北的目光扫过来,有些不悦,“你怎么也来了。”

    “团建有it部门,还有我们漂亮的程学妹,我当然要来啦。”

    程意绵笑着问:“范学长是it部门的?”

    “是啊,”范远扬哀声长叹,“还没毕业我就被他拐进这家公司,说好的兄弟联手闯天下,结果他自己跑到国外深造了。”

    “你实习也是在拓邦集团?”

    范远扬:“对,上次走得太急,我忘记问你一件私事。”

    肩膀上的重量撤走,陆聿北挡在两人中间,语气不善:

    “程意绵,你还要安排我的入住房间,办事效率能不能提高。”

    “不急这一时半刻吧?”

    陆聿北这时候会拿身体不适当借口了:“在我到酒店休息前,一切必须安置妥当。”

    “知道啦。”

    程意绵打开手机上的酒店导航,小跑几步,不打扰他们两人讲话。

    两个部门的人加起来刚好把这家酒店住满,顶层最豪华的房间是留给陆聿北的,程意绵沾了他的光,住在隔壁宽敞向阳的房间。

    先把陆聿北的洗漱用品摆在洗手台上,这三天需要穿的衣服挂进衣柜里,又检查房间的安全状况,有没有监控设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