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是她第一次体验。

    岑野开得较为慢,拂在耳畔的清风,还有春日独一份的浅柔。

    桑虞安安稳稳地坐了一段,觉得这应该不是他惯有的速度。

    他先前将车泊在她旁边,卷起的强劲风力,远在此刻之上。

    “你是不是控制速度了?”桑虞出声问,“你不用顾及我,可以开快一点。”

    她既然坐到了这里,便想好好感悟一回极限飞驰。

    车身刺破染上了温度的空气,风迎面往后吹,吹散了她的话音。

    岑野没听清,稍微偏过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尽情地开,快一些都没事。”桑虞挺得笔直的身体朝前面倾,拔高了分贝,“我会坐好,不会飞出去的。”

    岑野歪着脑袋听她讲,没注意到前方一块凸起的石头,车轮滚过去,难以避免地带动颠簸。

    这辆机车的后座原本就比前座更高,桑虞霎时重心不稳,向前方的他扑去。

    她戴着宽宽大大的头盔,金属质感撞上男人的脊梁,有一声闷响。

    她的上半身随之贴上去,在惊惧心理的压迫下,双手条件反射地攥紧岑野的外套。

    源于求生的力道不容小觑,她把他的领口往下扯了几厘米,露出一截白净修长,骨感清晰的后颈。

    桑虞惊怔又赧然,松缓了他的衣衫,想要重新坐直。

    岑野听清了她的话,落拓不羁地“哦”了声,旋即提速。

    柔和风声顷刻变成了鹤唳,桑虞惊得又抓紧了那件衣服,牢牢贴着他,不敢乱动弹。

    不然真的会往外飞。

    过了五点,浩瀚的一日黄昏正在酝酿,淡色的金橙洇染遥遥天边的云层。

    岑野在路口拐了个弯,驶上一条偏僻少人,景物宜人的小道。

    桑虞渐渐入耳的,除开轰鸣的机车声浪,只有不绝的风。

    靠在他背上,她不好意思,可这种风驰电掣的体悟又特别不错。

    桑虞没听见岑野出言阻止,干脆不管不顾地抵着他后背,埋低脑袋,合上眼睛,专心致志地听风声,放空心神。

    入鼻的空气清晰,有繁花有绿叶,以及他身上的淡调青柚。

    岑野带她兜风大半个小时,绕了一圈,回程的半段,减缓了车速。

    桑虞有所察觉,在他的身后抬起脑袋,上身往后面靠,拉开距离。

    岑野看向后视镜中的她,提议:“去吃个饭?”

    桑虞摇头:“不了。”

    岑野又一次降低速度,缠绕彼此的春风却好像添了冷意。

    “我家里有事,要回去和爸妈吃。”桑虞补充。

    岑野语气微不可查地缓和:“是家里出了事?”

    桑虞点点头,不愿深聊,“你把我放在前面的路口吧。”

    “家在前一条街的那个小区?”岑野追问。

    桑虞应了“对”,岑野把机车开了过去。

    在小区门口下车,桑虞取掉头盔,露出的清纯柔美脸蛋飞来了一抹桃艳红。

    不知是闷的,还是羞的。

    她自由顺畅地呼吸几口,把头盔递向岑野:“今天耽误你的时间了,我改天请你吃饭。”

    岑野听着后半句话太熟悉了,不久前才从她这儿收到过。

    一字不差,相当公式化。

    不清楚她是否对谁都这样说。

    “你本来就欠我一顿饭。”岑野瞅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声线偏懒。

    “我记得啊,所以现在是欠两顿。”桑虞下意识地回完,更换了说辞,“如果你不想吃饭,做别的也行。”

    岑野见她神态恹恹,仍是没有恢复过来,同意了:“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想到再说。”

    “好,你到时候联系我。”桑虞挥挥手,先进了小区。

    站在单元楼底层,等电梯来时,她接到了桑家胜的电话。

    “晚晚,你下午回来过吗?”桑家胜估摸是才得空,看见她中午发的微信,言语中透露些许担忧。

    跑出去那么久,还在机车上体会了一把肆无忌惮,全身心松弛,桑虞调整好了状态。

    她不确定赵秀珍会不会在他旁边,拿出作为舞剧演员的演技,轻松地回:“没有,我在舞团耽误了,才到楼下,您和妈妈还在单位吧?”

    “在什么单位?我们早回家了,快回来,等你开饭。”

    幸亏她多留了一个心眼,听筒果然传出了赵秀珍的声音。

    桑虞故作讶异地惊呼一声:“妈妈,您在啊?”

    “当然在,甭想躲着我,赶紧上来。”赵秀珍厉声道,“不需要我下楼去接你吧?”

    桑虞传递出没奈何的语调:“这倒是不用。”

    她搭乘电梯回到家,喊完爸爸妈妈,第一时间向沙发上的赵秀珍表示:“我好几天没回来吃爸爸做的饭菜了,您可不可以不要和我说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