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车的刺激声徐徐远离,小区大门愈发接近,桑虞暗暗给自己洗脑,一定是这样的。

    然而距离小区不过百来米,桑虞愕然地再次窥见了那辆重机车。

    它对面而来,卷动狂乱的疾风,两个轮胎稳稳压在她旁侧的路面。

    夜色融融,月影遍地,岑野拿掉头盔,胡乱扒拉几下头发,眼皮懒洋洋地撩起,定睛看向她,漆黑眸色不明。

    桑虞一脚深陷汹涌的惊异,不知所措地挠挠掌心,尬着说:“好,好巧啊。”

    “巧什么?”

    岑野放好头盔,跨步下车,逆着光亮走近,高大而极富压迫性的身影笼罩住她。

    “看不出来我在堵你?”

    作者有话说:

    最后这幕应该是……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走过路过求一个收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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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同意

    ◎是未、婚、夫。◎

    稀浅的皓月光晕在脚边落下明晃,习习凉风环绕在旁。

    他如此近距离地俯身,遮光却不足以避风。

    悠悠荡荡地吹拂,勾一抹甘爽不腻的青柚香。

    后调的涩意,混合他凌冽逼人的嗓音,震得桑虞心下一阵鲸波鳄浪。

    她心虚,承受不住这漫天掩地的气场,下意识闪躲,向后撤退。

    街边铺出人行道的方砖年寿已高,不乏有几块碎裂松动,桑虞手忙脚乱,中等高度的鞋跟踩中一处破损,眼看着身形摇晃,脚踝要崴下去。

    岑野双目略有睁大,手快地抓住她的左胳膊,有力地扶了一把。

    得到支撑的桑虞赶忙站稳,心有余悸地往后瞧了一眼,活动脚踝,万幸没有任何不适。

    她是舞者,尤其在意一双脚,赌不起半点损伤。

    见她无碍,岑野即刻收回了手。

    桑虞穿了薄款风衣,并不是直接触碰到他的手掌,但强劲的抓握感渗透衣料,搅合出挥之不散的不自在。

    她目光只在别处飘忽,不去看他。

    “这么怕我?”赶在她吐出感谢之前,岑野凉嗖嗖地问。

    桑虞一懵,赧然地否认:“不是啊。”

    “不怕的话,你躲什么?”岑野站直了身体,深色迫人的瞳光却不放过她,“就算你想拒绝我,也用不着躲吧?”

    他凿凿有据:“好歹还是老同学,老同桌。”

    “没啊。”桑虞依然否定。

    无垠的晚夜朦胧了万事万物,眼前女人缓缓染粉的脸颊却分外清晰。

    岑野目不转睛,稀罕地没有恪守分寸,追问到底:“没什么?没在躲我?”

    被他逮个正着,还半点不遮掩地当面问话,桑虞臊得慌,齿关闭合,磕碰到一块儿。

    她确确实实在不由自主地躲避他。

    因为他们已不是纯粹的昨日同窗关系,一纸合约横亘在了两人之间,荡漾的涟漪微妙。

    她又暂且迟疑纠结,给不出回复,不如不见。

    “还是没想拒绝我?”岑野换问这种可能性,不寒而栗的面色泄露一丝半缕温情,尾音都是上扬的。

    桑虞惊怔地瞟了他一眼,又迅速放低视线。

    没承认,也没否认。

    岑野仿佛得到了称心满愿的答案,不再执着,脚尖改了方向:“走吧。”

    话题的转圜毫无预兆,桑虞蒙圈地仰起头:“去哪里?”

    “回家。”岑野言简意赅。

    桑虞愣了,脑中闪过一连排婚前协议,甚至惊现“民政局”几个标红大字。

    “回什么家?”她站定不动,戒备地轻声。

    岑野反被问住,怔了两秒,大致明白她在警惕什么,侧身看向她,话语卷上了揶揄:“当然是回你自己的家。”

    “啊,你要去坐坐吗?”桑虞的思路似乎被先前那场尴尬堵塞了,接话没过大脑。

    她细长的,恍若含了一卷墨染山水的柳叶眼,此刻盛上别枝清辉,交织迷惘与惶恐。

    岑野与这样一双人畜无害的眼睛对上,忍俊不禁,逗弄的话信手拈来:“你希望我去?”

    桑虞惊得瞠目,这怎么成了她希望的了?

    一来二去,堵住她思路的尬意消散了部分,她迟钝地反应过来,他一开始的意思约莫是天色已晚,要送她回家。

    “不是,我没有。”桑虞接连摇头,脸蛋红成了煮熟的虾仁,快步朝不远处的小区走。

    岑野浅声笑了,亦步亦趋地跟上。

    “我家小区都能看得到了,就几步路,你不用送我。”桑虞不好意思地说。

    小区大门的确近在眼前,岑野喉间溢出一个明了的“嗯”,却固执地丢开机车,与她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