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意压低的声音显出一种罕见的轻柔,声波像是卷动了这场盛春的柳枝飞絮,酥痒了桑虞的耳部轮廓。

    她捏住银行卡的指尖收紧又松开,好想去摸摸那只耳朵。

    岑野去店外接电话,桑虞刷完卡,在消费单上签好字,提着装有戒指的购物袋,出去找他。

    恰逢岑野结束了通话,桑虞把卡交还给他。

    怎料他不收:“这张你拿着,随便刷。”

    桑虞露出讶色。

    岑野一面带她去逛别的店,一面解释:“我们回南城看奶奶,她老人家肯定会拉着你问一些情况,如果她知道我没给你卡,一定会棍棒伺候我。”

    “奶奶还会这样吗?”桑虞意外,虽然她和奶奶的接触只有一顿火锅,但感觉那是一位相当祥和的老太太。

    “爷爷以前的工资没几块钱,但都会上交给奶奶,这是我家的传统。”岑野眸光侧去她身上,“不能在我这里打破了。”

    “哦,懂了,那我暂时给你保管,你放心,我不会用的。”桑虞不清楚里面的余额,可他说了随便刷,约莫不会少。

    岑野停下脚步,好笑地问:“桑虞,我们之间有交流障碍?”

    “没有啊。”桑虞睁大费解的眼。

    “我让你随便刷。”岑野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这张卡绑定了我小说的订阅收入,每个月都有进账,不用担心会花完。”

    “我自己有钱,我赚得还能存下来。”桑虞一板一眼地说。

    岑野看她单纯执拗的小表情,笑了声:“傻。”

    桑虞莫名被骂了,撇了撇嘴,和他又迈开了步子。

    无声走了一段,桑虞瞅着手中的卡,好奇:“那个,奶奶不会问我清不清楚你每个月的进账吧?”

    “有可能。”岑野张口就是。

    桑虞真怕到时候答不出来,她又不擅长胡编乱造:“你每个月进账多少啊?”

    “不一定。”岑野散淡地回,“看当月的更新情况和订阅人数,反正都会上六位数。”

    桑虞咽了下口水,瞠目结舌。

    她对网文圈的收入水平了解得不多,但在追西沉的缘故,知道能把订阅收入稳定在这个水平,八成是屈指可数的网文大神了。

    并且对于这种大神来说,订阅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他们绝大部分收益来源于后续的版权费。

    “你是不是西沉那种级别的作者啊?”桑虞实在没忍住,小心谨慎地问出了口。

    岑野长腿迈动的弧度减小,细密的眼睫颤了颤:“差不多吧。”

    桑虞不敢再问下去了,她怕再了解一些,会抑制不住地去探究他的笔名和作品。

    与西沉相似等级的作者,哪怕没拜读过他的文字,也应该听过一二。

    同时,桑虞不由自主地感慨,学生时代交出的几页答卷,果真不是衡量一个人能否有所成就的唯一度量尺。

    当年的岑野在大家眼中不务正业,喜好在课堂上对着万里晴空发呆,排名无一例外地垫底,被那么多老师嫌弃奚落,喷他徒有外表。

    一晃数载,要是那些老师获知他目前的生活状态,会有怎样的反应?

    岑野见她神游天外,步调越来越慢,去她眼前打了一个响指:“在想什么?”

    桑虞眼前闪过好看的修长指节,定住心神:“啊,就是想到了高中。”

    岑野思路转得飞快:“想我高中的成绩差成那样,现在却混得还可以?”

    一语道破小心思,桑虞不太好意思,半晌不接话。

    岑野无所谓地浅浅一笑:“这不是得感谢你吗。”

    “我?”桑虞困惑地指向自己。

    商场灯组繁多,岑野脚踩极致的光晕,神情微有变化,添了一两分不易差距的缱绻:“你给我传过一张纸条。”

    “纸条?”桑虞歪起脑袋,沿着这条线索,抽丝剥茧地琢磨了老半天。

    似乎真有这么一回事儿。

    那时他们还是同桌,一堂物理课的伊始,那个言辞扎心的物理老师当众断定岑野未来会一事无成,只能去工地搬砖。

    桑虞一时兴起,给他写过一张纸条。

    那好像是她第一回 给异性传纸条,满是紧张和忐忑。

    但时间过去了十年之久,具体写了什么,她无论如何想不起来了。

    “忘了?”岑野安静地等了许久,由不得问。

    “没。”桑虞抓抓散落在身前的发尾,“就是记不清内容了。”

    岑野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没再提。

    两人这一趟收获颇丰,买了大包小包,除去对戒,全是给长辈朋友的,为了省事,直接找到快递店,寄回了南城。

    晚饭后,桑虞拿着属于自己的那枚戒指回到酒店。

    晏以柔工作结束,第一时间播来视频,问她今天和粉丝碰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