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广播响起,通知乘客登机,桑虞没再管他们是否当真有往事纠葛,抱紧雪龙,赶忙溜了。

    目前这种情形,躲岑野才是头等大事。

    桑虞的返程机票是舞团统一购买的经济舱,右邻舷窗,左邻小秦。

    登机时,她有意观察过,岑野和他们不在一个通道,他的机票应该是头等舱或者商务舱。

    桑虞提起的心落了回去,至少这一路,能离他远远的。

    然而刚上飞机,岑野出现在了经济舱,低声同小秦讲了几句。

    小丫头喜不自胜,立时冲桑虞挥挥手,雀跃地腾出座位,冲与商务舱相连的方向奔去。

    旋即,岑野取而代之,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桑虞一手抱雪龙,一手系好安全带,惊异地望过去,“飞机上可以随便换座位吗?”

    岑野同样系着安全带:“和乘务人员说过了。”

    “你为什么要换过来?”桑虞的上半身不自觉往舷窗倾斜。

    花了头等舱或商务舱的钱,却来坐廉价经济舱,这是大冤种吧。

    岑野身高一米八八,腿长一米二左右,蜷缩在逼仄的经济舱过道,确实难受。

    但他毫无所谓,反倒是兴致勃勃:“看你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桑虞一囧,他知道她在躲他,还来凑什么热闹!

    看她羞得无地自容,很有趣吗?

    岑野直视她混乱不安的眼:“我们回去就要见奶奶了。”

    青柚香温和澄澈,却因为使用的人,极具入侵意味。

    毛茸茸的安抚玩偶成了桑虞唯一的安全来源,她双臂圈紧它,下颌抵在它头上,怔怔点头。

    “你到时候还要躲吗?”岑野小声地问。

    桑虞扑闪眼睫,缓缓明白了,他坐过来是帮她脱敏的。

    他们假结婚就是为了哄老人开怀,必定要自然地,和和美美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现在不和他接触,到时候恐怕会露馅。

    桑虞索性任由他坐在身侧,反正从锦城飞往南城也不远,只有两个小时。

    飞机顺利起飞,进入平稳飞行,她眼皮开始打架,晕晕乎乎地见到了周公。

    心里装着事,桑虞睡得不沉,不过睡着睡着,两条手臂无意识松开,怀抱的雪龙快要掉去地上。

    她猛然惊醒,一只大手已然拖住了雪龙的尾部。

    她浑然不知,慌乱地去抓玩偶,无意间触及了微凉的,陌生的指尖。

    桑虞登时一个激灵,触电般地收回手,抱好雪龙。

    指腹似是因此染上了凉寒,她不自在地偷偷捻动,忍不住去瞥身边人的手。

    岑野扬起了修长的右手,让她看个透彻:“下次在背地里夸我,准备多加一条手部描写?”

    桑虞:“……”为什么又提到了那条语音!

    “你真的不能把那件事忘了吗?”她憋闷地眨巴眼。

    岑野收回手,指尖去敲大腿,认真地想了想:“应该可以。”

    桑虞惊喜:“真的吗?”

    岑野煞有介事地回:“等你哪天说了更劲爆的,我估计就把这茬抛去脑后了。”

    “我还能说什么更劲爆的?”桑虞犯起难,琢磨不出。

    岑野显露好心:“给你支个招?”

    桑虞单纯地回:“好啊,你说。”

    “比如……”岑野稍微向她靠近,坦然自若地悄声教导,“说你已经喜欢上了我。”

    桑虞:!

    她不想搭理他了,越理越混不吝,简直与高中时期的他判若两人。

    桑虞搂着雪龙侧向舷窗,还想继续补觉,可顾虑自己又会在睡梦中忽略它,害它滚落。

    岑野像是瞧出她的为难,一把抽走了雪龙,“你睡,我给你拿着。”

    桑虞看过去,他学着她的样子,精瘦的双臂在雪龙背部环绕,有模有样地搂抱住。

    他浑身上下的线条无一处不冷硬,和软乎乎的毛绒玩具着实不搭。

    冷不防同框,又有一种反差的萌感。

    桑虞不禁笑了下,枕着椅背,安心地睡了过去。

    飞机落地,桑虞醒来,跟随大部队去拿托运的行李箱。

    岑野把雪龙还给她,取自己行李时顺带上了她的,一手推一个大箱子,亦不显得费力。

    桑虞抱着雪龙走在他的身侧,感觉绒毛上多了一份柚子香。

    她低头想嗅,又蓦地联想到这个味道独属于谁,莫名难为情,颤动着黑长的睫毛,去望四周。

    岑野的大g停在机场,二话不说把她的行李箱一并塞进了后备箱。

    舞团的人都在附近,见此都在挤眉弄眼,悄悄传递目光,揣测他们的关系。

    桑虞也有纳罕,站在大g一侧不动。

    岑野关上后备箱,信步走来,一本正经地问:“我送你,有问题吗?”

    桑虞斟酌片刻,摇摇头,和同事们打声招呼,与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