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余光瞥到那只骨节匀称的手在附近晃,不自在地闪了下神。

    “进去坐。”岑野招呼她,“小东西可不轻,抱久了你受得了?”

    布偶属于大型猫,成年后的体重一般会在十斤上下,团子属于养得好的公猫,足足长到了十八斤。

    它对自己的体型显然十分满意,主人的话音方落,它就昂起脑袋,长长地喵呜一声,仿佛在抗议。

    “是,我们团子瘦着呢。”岑野和它开玩笑。

    团子重新变得乖顺,合上眼睛,趴回桑虞怀里。

    看他们一人一猫互动,桑虞好好地体悟了一番手上实打实的重量,长时间抱着容易手酸。

    她即刻止住发散的思绪,带着团子去了客厅。

    小家伙着实贴合布偶声名远播的良好性格,丝毫不认生。

    桑虞在沙发坐下,把它放到地毯上,它又跳了上来,依偎在一旁,抱住她的胳膊睡。

    她在外面撸过不少猫,高贵冷艳的不胜枚举,头一回见到这么粘人的,不禁扬起唇,由着它抱。

    桑虞才得空打量这套房子的室内装修。

    客厅做了挑高设计,靠近花园的一面墙全部装的玻璃,整体的风格是桑虞意想不到的温柔明暖路线。

    硬装和软装相得益彰,以清凉的薄荷绿和浅淡的奶油色为主,线条多是柔和的圆弧。

    特别……少女。

    亿万自然色泽中,桑虞最爱新茶的嫩绿和月季的娇粉,一眼就喜欢上了此处的装潢。

    可止不住地震惊。

    她不受控制地用视线追逐去了开放式厨房,穿着冷漠深色衣裤的岑野。

    这是他的房子,他本人却和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纯黑飒酷的机车,霸气外露的大g,才是桑虞印象中,属于他的格调和审美。

    她难以避免地怀疑,这儿曾经是不是有过女主人。

    细枝末节,一窗一纱,太像是为女孩子精心布置的。

    岑野洗干净手,端来一杯西湖龙井和一盘切成小块的水果,抬眼与她对望。

    他约莫在她学不会遮掩的透彻双眸中,读懂了所思所想:“你是第三个进来的异性。”

    桑虞微愕,第三个?

    前两个呢?

    除了奶奶还有……

    “奶奶和家政阿姨。”岑野及时说。

    桑虞不太好意思,应了轻轻的“哦”,是她想多了。

    但他如此寡淡冷酷的性格会把家打造成这样,她仍是怎么看怎么感到奇怪。

    如他会用布偶猫做头像一样,有扑面而来的,裹挟冲击力的反差。

    岑野望向墙上的挂钟,五点二十,“来都来了,吃了饭再走。”

    “不用麻烦,我回去吃。”桑虞起身要走,可是胳膊一动,死死抱住她的团子便有所觉察。

    它不满地喵了两声,眼睛懒得睁开,但精准地跳到了桑虞腿上,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枕着她的手背,又睡了过去。

    桑虞顿时不敢乱动了。

    岑野无声扬起了唇,倏地想起后备箱里面还有奶奶给的蔬果和土鸡。

    他出门去车库前,揉了一把她怀里的小猫:“真乖。”

    桑虞看着他的手伸来又抽走,在自己身前晃荡,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半拍。

    几分钟的功夫,岑野去而复返,把菜拎进厨房,上楼换了一套宽松的家居服。

    今天已经在奶奶家白吃了一顿,再在他这里蹭吃蹭喝,桑虞过意不去,提出要帮忙。

    岑野三下两下地挽起袖子,直白问:“你是这儿的主人吗?”

    桑虞自然摇头。

    在自己的地盘上,岑野懒懒散散:“我家绝对不会要客人动手。”

    桑虞一愣,还想再说,他打开了电视机,把遥控板放到果盘旁边:“等你成了这儿的主人再说。”

    桑虞:“……”

    岑野钻入厨房忙活,桑虞一个人待在客厅找电视剧,实在没有想追的。

    她坐不住,慢慢放下睡熟的团子,到同一层楼的客卫洗了洗手,走去厨房。

    全开放式的空间,岑野站在中岛台前,斜对入口,视线低落向台面,双手灵活地处理奶奶给的荷兰豆。

    他面庞走势如险峰凌厉,漠然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难得缓和了脾性,耐心地做这些烟火小事。

    不动声色地成为这幅温馨舒适的生活画卷,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博人眼球,赏心悦目。

    桑虞神差鬼遣地停在几米开外,默言观望。

    岑野择好荷兰豆,端起菜篮子,准备转身去水槽冲洗时,朝她这个偷窥者,递来了寻究的眼神。

    四目相接,桑虞悚然一惊,大步跨上前,开口磕磕绊绊:“我,我来看有没有需要搭把手的。”

    岑野走向水槽,清洗好一篮荷兰豆,回头盯她,破天荒地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