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野把腊肠放到米饭上,也不吃,喝了一大口气泡水润润嗓子,反问:“你认为呢?”

    为什么把问题抛还给她了?

    他好像有这个习惯,几次三番都是如此。

    不过这个问题不难回答,桑虞午饭时就在思索。

    她现下不再琢磨,脱口而出:“你是个好人。”

    岑野右手还握住加了冰块的气泡水,不明所以地动了下眉头:“几个意思?”

    “你当时一定是看我对那份多了折耳根的苕皮比较为难,不知道如何处理,所以勉为其难帮我解决了。”

    桑虞只能想得到这种可能性,“我们虽然是老同学,但当时一点不熟,你却能为了帮我,忍下了折耳根的味道,你真的很热心,很好。”

    岑野:“……”

    桑虞瞧他的脸色正在往一言难尽的方向发展,怯生生地问:“我说得不对吗?”

    岑野一口灌完了余下的气泡水,杯中只剩几个冰块在哐当碰撞。

    他哭笑不得,凶巴巴道:“少说两句,快吃。”

    桑虞懵懵地点点脑袋,去尝下一盘菜。

    见她每一道菜都尝过了,岑野再次出声:“合不合胃口?”

    “合啊。”桑虞雀跃地回,“比我爸爸,舞团食堂做得都好吃。”

    岑野漫不经心地问:“食堂吃够了?”

    桑虞一五一十地说:“有点吧,吃三四年了,没换过厨师,都一个味道。”

    她转念想到:“不过还好,我可以点外卖,还可以回爸爸妈妈家蹭饭。”

    “你可以来这里蹭。”岑野懒洋洋接话,多给了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桑虞始料未及,直接愣住。

    “或者我给你送。”岑野无所谓地说,像顺带在喂团子那样好打发的小动物,“我这儿离你的舞团近,每天也需要做饭。”

    “不用不用,我们食堂挺好的。”桑虞反射性地拒绝,如果天天吃他的,真像是在搭伙过日子了。

    岑野莫测地盯她两秒,没再说什么。

    餐桌又归为落针可闻的沉静,桑虞默默吃了几口菜,觉得气氛有些僵,随意找话题:“你有意去学过做菜吗?”

    “没,都是奶奶教的。”岑野有问必答,“我小学毕业就开始学,她给我灌输的思想一直是男人必须要会做饭。”

    话至此处,他有意停顿,看她一下,“长大后好做给媳妇儿吃。”

    耳闻收尾的半截,接受到他的意有所指的目光,桑虞缓慢咀嚼着他做的饭菜。

    她仔细想想两人现在不尴不尬的关系,低头扒饭,啥也不问了。

    饭后,桑虞想帮忙洗碗,这个她还是会的。

    但在岑野家,压根轮不到人工洗碗,将油腻的脏碗依次放入洗碗机就行。

    收整好餐桌和厨房,桑虞同岑野走回客厅。

    今天天气不错,快要到晚间七点,还能有小片光亮挣扎在地平线,在窗边落下一线橙色的余晖。

    团子睡舒服了,乖乖吃完了今日份的猫粮,四条腿哒哒跑去落地窗前,撒娇地喵喵叫。

    它的叫声配合动作显得相当有特色,值得探究,绵绵叫上一声,回头朝他们跑两步,再冲回窗前,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扫玻璃。

    桑虞第一天认识这个小家伙,不能理解它的意思。

    岑野一眼看穿:“叫你过去抱它,它估计想看更高一些的风景,又懒得跳去墙上。”

    他看着打滚撒泼的长毛猫,轻笑了声:“小短腿。”

    桑虞跟着莞尔一笑,他养的这只猫真有意思。

    她不会辜负团子费心费力的召唤,速速走过去,把它抱起来,和它一块儿看外面的花园。

    院中的一草一木肯定有被精心地照料和修剪,植株健康,长势繁盛。

    那株紧紧缠绕栅栏的爬藤月季仍是最为庞大,引人注目。

    桑虞左右探寻,和上个月相比,它起码多长了两倍的花苞,一枝绝大多数有五个以上。

    岑野站来近处,和她一并踩在为数不多的余晖上,追逐她的视线,聊的也是月季:“粉色龙沙宝石,今年很懂事,比前两年的花骨朵都要多。”

    “绝对会爆花,再等一段时间开出来,就是一面花墙了。”桑虞欢喜地说。

    她对月季有天生的难以抗拒,任何品种都是,更何况是面对有月季届颜值担当之称的粉色龙沙宝石。

    “还好吧。”岑野不以为意,“估计不怎么样。”

    桑虞不自觉泄露憧憬:“一定不会,我在网上看过视频,粉龙爆花真的又仙又壮观。”

    “你想来看?”岑野利索地自问自答,“行,到时候通知你。”

    桑虞:“……”她有这个意思吗?

    团子十来斤的重量压上手臂,桑虞承受的时间十分有限,不会儿便把它放去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