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野一手插兜,一手拎着保温桶,散漫地站在浅风和林梢的纠缠下,站在他们分开的地方。

    他定向她的视线略略添一重疑惑。

    桑虞兀自琢磨后问:“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岑野眸中的惊疑更深,但即刻回了她:“行。”

    桑虞晶莹的唇瓣咧出浅淡弧度,挥两下手,进楼了。

    她走出电梯,要朝练功房拐弯,对面走来了沈亦淮。

    自从上个月,岑野给他看过结婚证,桑虞和他如常上班,但没再说过一句与工作无关的话。

    此刻在走廊狭路相逢,还是只有他们两个的情况下,桑虞唇边的线条不由自主地压了压。

    沈亦淮约莫要去洗手间,没想到会单独遇上她,同样有一瞬的无措。

    桑虞清楚他的为人,明确知道她和别人结婚了,便不会多言。

    然而眼下,错身而过时,沈亦淮问出了这么多天以来,找她的第一件私事:“你和他是真的吗?”

    桑虞脚步一顿,错愕地看过去,最具有说服力的结婚证都亮了,他仍是不信。

    不过她和岑野确实算不得真的。

    但桑虞对这位师兄的嘴巴极严,笃定地回:“当然。”

    沈亦淮鲜少迫切的,声线发紧地问:“你怎么这么快……”

    疑虑只发出了一半,仿若问不出口。

    桑虞不禁蹙眉,他想问她什么?

    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吗?

    桑虞眼睫不自然地眨动,假装听不出来他吞回肚子的话,快步去了练功房。

    下午的排练出了点儿小状况,参演《施夷光》的众人临时加练了一个小时。

    桑虞换好衣服和鞋子,着急忙慌跑出舞团,岑野等在老位置。

    “你等很久了吧?”桑虞的丸子头都跳散架了,几缕飘出来,来不及绑好。

    岑野不在意地回:“刚好。”

    桑虞一面重新捆绑长发,一面盯他,大胆猜测她哪怕再晚出来一个小时,他接话的内容也不会有任何更改,简直惜字如金。

    岑野看她懒得再把头发绾成丸子,扎个简单的马尾便了事,配上粉黛不施的清秀面庞,很有昔日高中的纯粹空灵。

    他轻勾唇角,只要她肯来,一切都是刚刚好。

    桑虞抽空预订了餐厅,距离舞团三四条街,岑野开车过去。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桑虞一眼瞧见座椅上放了一个大号的猫包,团子蹲坐在里面,新奇地朝外面张望。

    “你居然把它带出来了。”桑虞惊喜地坐上去,抱起猫包,隔着透气网,和团子碰了碰脑袋。

    “去了一趟宠物店。”岑野给她关好车门,绕去驾驶座。

    团子看见桑虞就兴奋起来,声嘶力竭地喵喵叫,抬起两只前爪,拼命扒拉笼子,想出来放风。

    桑虞知道在副驾驶上,最好不要外放宠物,又实在不忍心,解开猫包的侧拉链,让它露出圆乎乎的脑袋。

    大半个月没见,小家伙好似还记得她的味道,侧脸蹭着她手背,使劲儿地嗅。

    桑虞对它毛发上的味道倒是有点陌生,一股新鲜的沐浴露奶香。

    “它今天洗澡了?”桑虞侧头问。

    “嗯。”岑野转动方向盘,迅速瞥了瞥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所以它一直瞪我呢。”

    桑虞瞅向腿上的团子,它苦大仇深地撇着嘴,用漂亮的蓝眼睛斜视岑野,当真很像在瞪人。

    小猫都不乐意洗澡。

    这只还特别记仇,连自家的铲屎官都不放过。

    “乖,我们不理他。”桑虞自觉站到了团子一队,安抚才被洗澡水惊吓过的它。

    岑野由不得轻嗤:“有你这样教的吗?”

    “有什么问题吗?”桑虞觉得没问题啊。

    岑野颇为在意地问:“今后它不听我的,只听你的,怎么办?”

    桑虞微愣,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岑野眉梢微抬,饶有兴趣地想到一个提议:“你和我回家养它?”

    揶揄的男性嗓音回荡,尾声萦绕两分似真似幻的暧昧。

    团子还冲桑虞昂起脑袋,睁圆眼睛,大有在附和自家铲屎官的意思,问她:可以吗可以吗?

    桑虞囧得热了脸颊,抱紧小猫不敢吱声了,多说必多错。

    这一人一猫都不是等闲之辈,思路清奇,应付起来举步维艰。

    大g在停车位泊好,桑虞将粘人的团子抱出猫包,和岑野并排走进餐厅。

    他们今天的胃口都比较一般,晚饭没吃太久。

    日子逐渐往初夏过渡,白昼的时长与日俱增,饭后天色尤亮,两人不着急回去,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散步消食。

    奈何团子的体重感人,桑虞无法长时间抱着,加之它还在和岑野置气,不乐意被他抱。

    于是他们去江边找了一家露天老茶馆,一边喝茶一边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