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即刻催促:“你快脱下来。”

    岑野眸光微闪,意味隽永地打量她须臾,快速扯下了领带,松散衬衫纽扣。

    桑虞要绕过他,去往衣帽间时,手腕忽地被他拉住,继而那条细长的领带便缠到了她腕部。

    “你做什么?”

    桑虞还陷在茫然中,已被他拥住,推回了一旁的大床。

    “好看就该多看一会儿。”岑野跪到她身侧,利索地用领带捆绑了她的两只手,压去头顶。

    不多时,桑虞才知道这套西服最扰人心乱,让她招架不住的穿法是他上衣仍旧一丝不苟,裤子却混合她的真丝睡裙,落去了地板。

    ——

    《日薄西山》在苏城的首轮演出顺利,后面陆续开启各个城市的巡演。

    桑虞和岑野绕了小半个中国,在又一年初夏,绕回了南城。

    走到家乡,两人不用再住剧组安排的酒店,带着团子回了自己家。

    这届莲花杯的举办地点就在南城大剧院,距今仅剩两个月,到时候会派团里功底最强的a卡进行现场演绎,《日薄西山》当然是桑虞去跳。

    叶明芝为了保证她的最佳状态,这个月没给她安排太多场次。

    桑虞乐得清闲,除去日常练功,与岑野回去陪伴双方长辈,都蜗居别墅。

    这个日光充沛的午后,桑虞在练功房跳完舞,下楼冲洗过,又哒哒地跑上三楼,去书房找岑野。

    她跳舞之前他就说过,下午会码字。

    书房的门虚掩,桑虞敲了几下,没得到回应后,推开了一些门缝,脑袋伸进去左看右望。

    奇怪,内里除了陈设还是陈设,没见着人。

    桑虞刚想把门带上,去楼下找找,活泼的团子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出来,逮住机会就朝里面冲。

    她来不及阻止,毛茸茸的一团已经飞奔进去,跳上书桌,又跃上了书架。

    眼看着桌面上的摆件遭了殃,桑虞急忙进去,一面扶起倒地的物品,一面呵斥:“团子,下来。”

    玩得兴致勃勃的团子哪里肯听她的?

    小家伙仿若成了精,清楚她不好够到高处,没几下就跳到了高处,得意洋洋地冲她摇尾巴。

    桑虞:“……”

    “你快下来,小心晚上没肉吃。”桑虞脱掉鞋子,打算站去凳子上抱它。

    怎料它又一个跳跃,飞去了另外一边的架子上。

    这回它落脚不稳,蹬开了好几本书,依次摇摇晃晃,砸向地板。

    桑虞站在椅子上,俯瞰下方散落一地的书纸,又仰头盯它,无可奈何到哀怨。

    团子和她目光一致,宝石一般璀璨的蓝眼睛在那些书籍上过了几圈,好似明白自己闯了祸,讪讪地跳下去,躲出了房间。

    桑虞被它一连串动作逗得发笑,莫奈何地摇了摇头,回到地面,穿上拖鞋,替逆子收拾残局。

    落地的四五本书有些被迫翻了页,桑虞逐一合上,再找纸巾擦拭干净,重新放回书架。

    她捡到第三本,是一个厚实的笔记本,墨色封面关合,但从中飞出来了一截纸条。

    纸张泛黄,显然是被岁岁年年消磨得褪了本色。

    桑虞本来没有多想,可是瞟眼过去的纸条内容较为熟悉。

    不是上方的文字,而是字迹。

    她自从大学毕业后,很少会用手写,写出的汉字没多大改变,和学生时代一样工整稚嫩。

    桑虞认真地注视了那张露出来半截的纸条一会儿,感觉的确是自己所写。

    根据老旧纸张判断,约莫是多年前的产物。

    书房算是岑野在这个家的私密空间,其中全是他的珍藏。

    而他这份隐秘中,居然还有她的痕迹?

    桑虞狐疑,打开了手上的笔记本,小心取出纸条,好好地看了看那些文字:

    【老师说的话,不能全听全信。】

    读到最后一个字,她的记忆匣子霎时找见了钥匙,联想到前年岑野提过的,她在高一时,偷偷给他传过一张纸条。

    同时联想到高一,那个他被物理老师当众辱骂的情景。

    她便是在那节课上,给他写过这张纸条。

    桑虞没曾想当年的一时兴起,居然会被他收藏于此。

    她不由弯起唇,轻轻抚摸纸条,想把它夹回原处。

    可垂眼时,瞥见这页笔记本上的内容是:

    【今天学校的天台上有你偏爱的夏风,偏爱的落日,可是你没来。

    但没有关系,我应该还会喜欢你。

    桑虞,毕业快乐。愿你一生坦途,一生被爱。】

    看到末尾,龙飞凤舞写出的自己的名字,桑虞怔了又怔。

    她清亮的眸中荡漾不解,将这段话反反复复,翻来覆去地读。

    的的确确是写给她的。

    再细看右下角的落款日期,是九年前的六月八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