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上尖锐的疼意刺穿着她的四肢百骸,浑身都在发疼,后背的冷汗早已?经泅湿了?内衣,耳边发丝飞扬拍打她苍白的脸。

    严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头仰靠着树桩,望着天际线袭来的风沙,苦中作乐的想?她算不算为艺术献身,跳个?舞旅个?游还把命给整没了?。

    忽然,苍茫天地间闯入一道渺小黑影向?她快速疾驰而来,冲天沙浪追赶他狂飙的速度,死神?凝望着他紧追其?后。

    严晴漆黑的瞳孔猛的一缩,死死盯住那黑影,嘴角微微发颤,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砰地摔门声,男人奔跑急喘朝她跑来,那双黑色马丁靴向?来踏着不急不缓的步伐,游刃有余的矜持,此时已?经乱了?节拍,甚至仓惶失魂,深沉看不透的黑眸没了?清风明月的悠闲,不安慌乱彻底外露。

    走过来时,起伏呼吸吐在她脸颊,瞥见她胳膊上大块血红和地面晕染的瘆人红色,面沉如水,快速给她解着绳子。

    手松开的瞬间,她那个?完好的手臂直直朝他挥去,一巴掌用力?的打在了?楼屿脸上,胸口起起伏伏,呼吸沉重,看他的眸子冰冷,声音破碎低沉,“楼屿,来不急了?。”

    沙尘暴已?近在眼前,这点时间他们根本走不出沙漠。

    “嗯。”楼屿撕扯下他衣摆,缠上她流血的胳膊,面色平静不见风沙将来的恐惧。

    严晴靠上树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楼屿抬头,黑润眸子与?她对视,笑起来:“刚才见我一直不来,总算等得怕了?吧。”

    “啪!”严晴狠厉的一巴掌又落在了?他脸上,那一块早就红肿,她用力?之大让掌心发起热,手垂下时颤抖不止。

    楼屿舔了?舔嘴角,点头笑:“看样?子是怕了?。”

    严晴眼角跟着就红了?,后背无力?的贴着树桩,凹凸不平刺着后背的老树皮戳不透她胸口阵阵拍打的寒风,她扭头不想?看他,身体忍不住的发颤。

    楼屿叹了?一声,打趣道:“现在不想?看我,一会黄沙漫天陷入一片黑,你想?看就看不到了?。”

    严晴垂眸:“我不需要你回来找我。”

    “不是说了?吗,男人也?会犯蠢,更何况,我还不觉得蠢。”

    严晴黑长的睫毛抖动?,眼边落下浓重暗影,转头看回他,楼屿挑眉笑了?下,“悬崖不适合殉情,这里倒不错。”

    “什么关系,殉个?鬼情。”

    “那怪我乌鸦嘴吧。”楼屿捧起她的脸颊,鼻翼轻轻的擦过她染着灰尘的鼻头,毛茸茸的羽毛扫过,涌进心口散不尽的阴冷终于减轻了?几分,“你的嘴要是吉利,你给我去去晦气。”

    “我嘴毒,跟吉利最不搭边。”

    “那正搭我,以毒攻毒。”

    严晴白了?他一眼,下一秒两人拥住对方轻柔的吻了?上去。

    越来越黑的天色里,乌瘴漫天恶风嚎,拥抱男女再没了?撕咬,柔和细腻的吻让躁动?、不安、恐慌尽数被捋平,

    从唇到灵活的舌探入,嘴里的冰冷一点点被温柔驱赶,缱绻低热,脉脉温情的呼吸将她包裹。

    黑雾横天苍穹失色的广袤沙漠中,随风呼啸摇摆的白杨下,依偎男女静静拥抱着对方。连理树般,侵占天宇的尘埃将树木连根拔起,渗不入相拥的身体。

    黄沙彻底吞噬大地,大漠陷入一片漆黑。

    医院的走廊边,张杰铭接连的叹气声比外面呼号不止的狂风还密集。

    有护士看到,小心翼翼问身边同事:“刚拉进来的人不行了??”

    同事叹了?声,翻着病历本,心情沉重道:“救不过来了?,哎……”

    护士闻言,也?叹了?声,“难怪他……”

    话未说完,叹气就僵住了?,只见那个?座位上愁眉苦脸的警察肩膀颤抖了?起来,一米八的男人哭成这样?,她走过去想?安慰,“别?哭了?,出了?这种意外,谁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警察露出脸,竟然是在狂笑不止,脸上的高兴直把眼角都挤出泪花来。

    护士一愣,怀疑这人受刺激精神?错乱,警察看着她,眉飞色舞:“你说我怎么这么厉害,又立一大功,又立一大功!我出来这么一趟办了?两个?案子,你说局里那些混小子还不得羡慕死我啊哈哈哈哈哈哈老子终于熬出头了?,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愣头青!”

    护士怔怔,吓得应和两句往回跑,低声对同事说:“不好了?,那个?警察受刺激疯了?!”

    “嗯?”同事终于抬头往那瞥,“他受什么刺激,送来两人早都清醒过来躺在床上谈恋爱呢,能受什么刺激,要刺激也?是咱们单身28年的小吴更受刺激吧,从那两人病房出来后就苦着脸没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