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怎么不算,你都说?过……你喜欢我。”

    严晴脚步猛地顿住,陷在沙中差点跌倒,睁大眼?直直看他。

    楼屿上?前揽住她腰,将人扶稳扣在怀里,低头看她,目光在她惊愕震颤的神?情上?扫过,低哑悲伤的笑?了笑?,问她:“忘了吗?”

    楼屿握手机的指头都在发抖,窗外的雨水疯狂拍打着窗户,轰鸣的雷声一下接一下,想到楼丰决绝的话,他身体都在发寒。

    如果孩子?被强行夺走,他难以想象楼鸣会变成什么样,尽管电话那边,他的声音已经?是那样憔悴悲伤,喑哑中泄露的疲倦和痛苦藏都藏不住。

    楼屿说?完“快逃,哥……离开这里”,那边已经?沉默很久了,忍不住泄出的一声低到不可?闻的呜咽,在他胸口重重的砸了一下,让他的心口都跟着血肉翻飞。

    阳光优秀的大哥,何曾被逼迫成了这个样子?。

    狂风的呼啸让窗外的树枝都被斩断了,楼屿紧紧握着手机想要再说?些什么,到嘴边只?成了“大哥,再见”。

    他放下手机,楼鸣忽然又喊住了他。

    他迅速拿起,呼吸剧烈起伏。

    “小屿。”他笑?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灿烂与充满疼爱,“哥哥要离开,最舍不得的人,就是你了,留你一个人在楼家?……对不起。”

    楼屿摇头,紧咬着牙,额边青筋爆起。

    “以后可?能?都没有机会了。”他的声音充满了遗憾、晦涩、悲伤,依旧要笑?着同?他打趣,“所以哥哥想了想,大概要对不起一个小姑娘了。”

    楼屿紧咬的牙齿泄出发颤的声音:“什么?”

    “哎,一个让我隐瞒秘密的小姑娘啊,我守不住了。”楼鸣的语气怀着眷恋,阳光的笑?里散着搅不开的浓烈悲伤,那么好的姑娘,他还没见过,弟弟的婚礼,他大概也无法参加了。逃离楼家?,天地那么大,还不知哪里是他们的藏身之处,但是他依旧得走。

    楼屿不知他说?什么,只?催促没时间了,让他离开。

    楼鸣好笑?,“弟弟,听不到,你怕是会遗憾的想骂我。之前爸……他喊你去书房,我接过一次你的电话。”

    “嗯。”这他知道。

    “电话是她接的。”

    楼屿的呼吸被揉乱了一拍,这他也知道,只?是这次他隐隐觉出……

    “我问了她,你是在和我弟弟谈恋爱吗?”楼鸣的话打断他的猜想,让他的呼吸彻底消失了,周围狂风暴雨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只?耳边牢牢捕捉着那个或许会把他从黑暗逼仄的深井里拽上?来的麻绳。

    “她说?:是,我很喜欢他。”

    “拜托你不要告诉他,我也怕他,太?得意。”

    狂风骤歇,远处月明星稀,海边浪花从远处滚滚而来,夜风缱绻温柔,楼鸣最后温柔又悲伤的声音穿过六年的凄风苦雨,落在了这样一个安静柔和,夏风沉醉的夜晚。

    楼屿看着怀里的人,笑?的懒散又知足。

    “严晴,要是你亲口告诉我,我想我会更得意,得意到等你八年八十年,缩在闷热漆黑的老店,守着红木小桌上?的几?千块账本,也不觉枯燥乏味寂寥。”

    “只?偶尔抬头,电视机上?瞥见你舞台上?熠熠发光的身影,就会舒心畅怀。”

    “哪怕无人知道我们相恋,但是我知道,从不是什么露水情缘,不是旅游路上?的情爱搭子?,更不是饮食男女的欢愉享乐。”

    “夜下森林穿行的相伴是真,蒙古包旁纵舞接吻是真,黄沙漫天里相拥着等待死亡是真。”

    “严晴,哪怕是很短的一段旅程,我们都得承认……”

    “我们是在谈恋爱,认认真真,把心都掏出来过。”

    第70章 第70步

    话音落下, 海边翻涌的浪花似乎都远去了海里,严晴什么也?听不到。楼屿的视线漆黑摄人?,似乎要随着他凌厉的气息将她牢牢拢住。

    心口剧烈跳动随时要蹦出来, 她起伏的呼吸下一秒就要暴露。

    她忽然一把推开他, 转身往刚才盯着的崖边快步跑去, 高出海面几米的小山坡, 树影横斜,她穿梭其中,细碎的树叶搅不散她心口的滚烫,迎面的冷风泼不灭她身体血液的沸腾。

    她一路狂奔到崖边, 转身楼屿已跟上来,诧异地看她:“严晴?”

    严晴轻笑:“等我。”

    说?罢, 转身纵身一跃,跳下了海面,几乎在她身影跳下的同?时, 身后一道影子跟着跳下,两人?齐齐坠落海面。

    巨大的浪花溅起落下, 溶于冰冷的海面,哪怕是盛夏,夜晚大海的水依旧是那么凉。

    几分钟后,海边游出两个人?,一前一后,气喘吁吁的倒在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