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就是在周氏那边,他也没讨着好。昨天他回了老宅一趟,无缘无故地,就被周氏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说他是软瓤子,没男人的刚xg,当不起家来。

    他辛辛苦苦,两面和稀泥,最后是两面不是人。

    “我咋觉得我这眼皮子直跳,”张氏摸了摸自己的眼皮,“好像要出啥事似的。”

    何氏来了,其他人还会远吗?

    “二伯娘不就是想吃咱的馒头和包子,没让她吃,她肯定不痛快,还不知道要咋闹腾。”连枝儿道。

    “给她吃了一次,她就会想第二次,以后就没完没了。”连蔓儿道。她并不心疼几个馒头或者包子,但是这个口子不能开。

    “对。”一家人都点头。

    今天来的是何氏,大家对她都没好印象,撵走就撵走了。但是明天如果来的是连守义,是四郎或者六郎那?

    连蔓儿想到这,就看了连守信一眼。或许连守信能拒绝连守义,但是如果四郎或者六郎跟他要吃的,他那样心软的人,能够拒绝吗?

    “得想个法子。”连蔓儿自言自语地道。

    “是得想个法子。”小七坐在连蔓儿身边,学着连蔓儿的样子,露出思考的表qg。

    连蔓儿扭头就看见小七的怪样子,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抬手去捏小七红扑扑的脸蛋,又捏捏小七的胳膊,这小家伙这段日子长了不少rou。

    “二姐,别咯吱我。”被碰到了痒痒rou,小七扭着身子咯咯地笑。

    “爹、娘,你看咱们这样行不行?”连蔓儿心中一动,说出一个法子来。既然料到了事qg的发展方向,那就首先出手,抓住主动。

    “这法子行。”连守信和张氏都笑了,“要不,等过完年,我也打算这么办。”

    “等过完年,就晚了,咱现在就回去说。”连蔓儿道。

    一家人将铺子收拾了一下,就锁上门窗回了老宅子。

    进了连家的大门,他们先回了西厢房,正好连守礼、赵氏和连叶儿都在。

    “蔓儿姐,你们小心点。”连叶儿忙不迭地向连蔓儿报告消息,“二伯娘说了你们好多坏话,奶好像听进去了。”

    “嗯,我知道了。”连蔓儿点了点头。

    连守信就连守礼、赵氏商量了一会,赵氏点了头,连蔓儿一家这才往上房来。

    还不到晌午,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照进屋子里来。连老爷子正坐在炕头,背靠着行李卷闭着眼打瞌睡。周氏拿着一束棉线,连秀儿手里拿着一个线辊子,娘两个正在缠线。

    周氏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连守信一家来了,冷哼了一声,就耷拉下眼皮子,好像没看见他们一样。

    “娘。”连守信和张氏赶着招呼周氏。

    周氏又哼了一声,眼皮子还是耷拉着。

    “哎呀妈呀,大财主回来了。”连秀儿撇了撇嘴,说了一句。

    “爹睡着了?”连守信笑了笑,就在炕沿上坐下。

    张氏、连蔓儿几个也挨个在炕沿上坐了。

    连老爷子睁开了眼睛,看见是连守信几个,就坐直了身子。

    “回来了?”连老爷子问了一声,“生意咋样?”

    “还行。”连守信道。

    “能不好吗,人都长那了。”周氏冷哼了一声道,“你们有住的地方了,这房子不要了吧,趁早搬走,省得看着我们老妈咔哧眼地生气!”

    老妈咔哧眼,这是周氏常用来形容她自己和连老爷子的话。意思大约就是很老,样子很丑,不招人待见。连蔓儿还听见村里另外一个老太太也这么说话,但是她一直不知道这几个字到底怎么写,看来应该是很古老的土话,在她的词汇里找不到对应的字。

    连守信的脸一下子就灰暗了下来。

    连蔓儿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个周氏,一开口总是这样夹枪带棒,让人无法和她心平气和,友善地说话。这也就是连守信和张氏老实厚道,换做一个泼辣的,一开口,就得吵架。

    “你说啥玩意儿那?”连老爷子冲着周氏沉下脸,“孩子们起早贪晚的,多辛苦你知道不?你不说点好话,扯什么王八犊子?”

    连老爷子很少这样骂人,他这是真生气了,因为周氏开口要撵连守信一家。平常她做亲娘的,不顺心骂儿子媳妇们几句也就算了,这种话怎么能说出口那。他必须得狠一些骂周氏,不然如果连守信和张氏因此吃了心,那他可对不起自己这四儿子和儿媳妇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