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冷,连蔓儿的身子往回缩了缩。

    就在这个时候,雾气完全散去了,露出城墙外郁郁葱葱的松柏,远远近近散落的民居,各种声音重新又在耳畔响起,刚才那种冰冷、苍凉的气氛一下子消失了。

    人类繁衍生息的力量是如此的qiáng大,不用沧海桑田,只需要几十年,便是一番新天地。

    进了城,在一处三岔路口,连守信让马车停了下来。

    “先去你大伯那?”连守信道。从连守礼的口中知道了连守仁的住处,拐进左边的路口,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不,咱们直接去宋家。”连蔓儿道。

    “不先去你大伯那?”连守信迟疑。在他的内心,连守仁做事不地道,他想和连守仁当面理论,能把事qg在连家内部解决,就不用闹到宋家去。

    “爹,二伯和三伯来的时候,是等了一天才见到大伯和大伯娘的。”连蔓儿道,“那还是大伯见二伯和三伯有用处。咱是来gān啥的,我大伯能不知道。咱去了,别说等一天,等一个月,都可能见不着人。……高利贷不等人,我爷在家里也等不了。”

    他们要不快点把事qg办完回去,连老爷子着急上火,刚捡回来的命非得再丢了不可。

    “行,那就先去宋家吧。”连守信听连蔓儿说的在理,也就点头。

    宋家住在石狮子胡同,不用找人问路,两个车夫就知道怎么走。

    “大叔,”连蔓儿就和车夫商量,“宋家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点儿的茶楼,我们先去那打个尖。”

    “这你可问着了。”车夫笑道,“这县城最好的茶楼,永和茶楼,离宋家就隔了一条街。”

    “行,那咱就去那。”连蔓儿道。

    他们这辆马车在前头走,连守信那辆马车跟在后头,就往永和茶楼来。

    “蔓儿,咱去茶楼gān啥?”

    “打尖,喝杯茶吃点点心啥的。早上心慌,没吃好。”连蔓儿答道。

    “哦。”五郎就有些无语。

    “咱这也算是姻亲第一次登门,不能让人小瞧了。”连蔓儿道,“咱在茶楼歇一歇,拾掇拾掇。”

    五郎恍然大悟,心说果然是女孩子心细,他就没想到这一层。

    马车在永和茶楼前停下来,连蔓儿跳下车。果然是县城,只看永和茶楼的门脸装潢的气派非凡,就不是青阳镇上的茶楼、酒楼可以比的。

    茶楼的伙计见来了客人,忙上前来招呼。

    “领我们去雅间。”连蔓儿脆生生地道。

    永和茶楼的雅间也是设在楼上,小伙计在前面领路,刚走到楼梯口,正巧有几个客人从楼上下来。小伙计侧身让了让,连蔓儿这一行人就都停在了楼梯口。

    “石太医”连守信抬头一看,忙奔上前,屈膝就跪了下去。

    连蔓儿这个时候也看见了,下来的三个人中,有一位正是石太医。

    连守信心中感念石太医救了张氏的命,才保全了他这一个家,后来想去答谢,却一直没有机会见到石太医。现在突然看见石太医,简直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他是实诚人,也顾不得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响头就磕了下去。

    石太医一愣,然后看到连蔓儿几个,才露出恍然的表qg。

    “快起来。”石太医就道。

    连守信连磕了三个头,才被旁边的伙计拉起来。

    “石太医,”连蔓儿向石太医行礼,“我们是三十里营子连家的,多亏您救了我娘的命。我爹几次去您府上磕头,您都不在。”

    “我记得。”石太医道。

    连蔓儿慢慢站起来,衣袖下垂,一张大红烫金的帖子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石太医的目光落在帖子上,就往前走了一步。

    连蔓儿哎呀了一声,忙将帖子拾起来,小心地放回袖内。

    “爹咱们请石太医喝茶啊,”连蔓儿笑着道,“石太医,我们在楼上要了雅间。”

    “对,对,请石太医一定赏脸。”连守信道,恨不得将石太医给供起来。

    石太医想了想,就扭头和身后的两个人说了两句,那两个人就先告辞离开了。

    “前头带路。”石太医对领连蔓儿上楼的伙计吩咐了一句,便当先往楼上走去。

    在雅间坐定,自然是石太医坐了首座。连守信就又要给石太医磕头,被石太医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