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鹤灵挑眉,看着鹿鹿,却没反驳。

    但尤尔却眼中带着坚定的光芒:“我早就想好了,我想要的是自由。”

    再也没有人约束他,他可以留宿鹿鹿家,也可以只有的和鹿鹿交朋友,而不被人约束,控制着。

    “这可不容易,太虚了,你还不如要点实际的东西,把你的监护权直接转移到你爷爷名下。”月筱鹿喝完牛奶杯放下,“自由这种精神层面的东西,需要靠你自己争取,别人给予的,都不是真正的自由。”

    月鹤灵挑眉:好家伙,我儿子居然能说出这么哲学的话了?

    第36章 小人鱼

    对真正的小天才尤尔而言,五岁的他或许不太能理解月筱鹿说的话真正意思,但他大概明白。

    必须强大起来,但对他爷爷提出的要求不能太片面,必须要直接。

    “就算不是很喜欢的孙子,但也是孙子,长辈对晚辈的慈爱还是在的,更何况现在他发现你爸不靠谱到这地步,甚至拿你做文章,对兄不善,对子不慈。你爷爷上年纪了,说不定会更心软,也想的多了。”

    “你父亲现在的问题,说不定他还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因为他的问题而让你这个明明很优秀的孙子生活的如此艰难。”

    “现在对你最有利的反而是要求你爷爷把你的监护权弄到手后,你回人鱼星球的主星,让你爷爷给你一个展示自己的平台。”

    “你用自己的能力征服所有人,人鱼一族崇拜强者,到时候...”月筱鹿没说下去,但意思小人鱼也听得懂。

    到时候或许都有争夺皇储的可能,毕竟他爷爷年纪虽然大,但也不是很大,重新培养一个继承人的时间完全有。

    更何况他从数据上看,他的确比几个爷爷看好的皇子更强...

    “可是,如果我回去,就是孤军奋战。”尤尔拿起筷子把一只小章鱼塞嘴里,愤恨不平的一口咬掉小章鱼的脑袋。

    月筱鹿点头,“前路都是艰难的。”

    “但...”昨晚被保护的感觉太好了,尤尔想。

    甚至他明白,要是今天的自己会做什么决定,要是前天的自己又会做什么决定。

    要是五年后,十年后,他或许都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可是,可是,他...现在真的不想走。

    月鹤灵似乎察觉到小孩的挣扎和难过,但星际联盟和他那个不靠谱的父亲,真的适合培养这么聪明优秀的孩子:“等小学三年级后你回去,到时候你的精神力也稳定,不怕暗枪。”

    到那时候,可能人鱼文明的情况也已经明朗,小人鱼回去也能逃避他父亲的控制,毕竟那时候他父亲可能自身难保。

    如今不只是要想着尤尔在他爷爷面前展露价值,更重要的是,得确保他和他的父亲岔开,让他父亲无法对尤尔伸手,做过多干涉。

    月鹤灵仔细的考虑过这件事,尤尔如果现在回去,就算监护权在他爷爷手上,但他爷爷毕竟是一国之君,要管的事情多。

    到时候先让尤尔的母亲做说客,再加上别人看到尤尔的强大,或许反而乐意见到他再次被推入尤尔那个愚蠢的父亲身边。

    届时,对年幼的尤尔而言,就是天罗地网,他无处可逃。

    最终监护权在谁手里,都一样,白白浪费了这步好棋。

    还不如避开,等尤尔的父亲争夺皇储之位失败后,不论是离开人鱼帝国还是来到星际文明,那时对尤尔的掌控就弱了,他再避开,直接回到当时年事已高或是退位,或是没退位的爷爷身边,反而有了一道庇护。

    “好,我听叔叔的。”小尤尔笑的甜甜的,似乎也很安心。

    吃好饭尤尔便上楼去客房休息,月鹤灵虽然有些累,但到底是精神力强大的成年人。

    坐在餐厅,泡了一壶茶,看着鹿鹿让智能管家收拾餐桌。

    “我那个同事。”

    看着小家伙,月鹤灵冷不丁的突然开口。

    月筱鹿立刻被提起兴趣,“他怎么了?”

    “昨天回来了。”月鹤灵垂下眼帘,镇定又随意道,“我们聊了下你看书的情况,他的意思是你现在通读一遍,可能有些无法理解,他周五晚上来我们家,替你理顺下。”

    “好的。”月筱鹿耸耸肩,他爸这是让对方登门了。

    多善良的人呢,瞒着对方偷偷把崽儿生下来后还愧疚,现在想方设法的让双方见一面,他都觉得良心不安。

    好人,他爸真是好人。就算瞒着对方一辈子,不让双方见面都没事儿,他爸就愧疚又难过。

    哎,月家真好。

    月鹤灵和他儿子说完这点,想提醒他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哪开口。

    鹿鹿这小家伙聪明的厉害,自己一旦多说点什么,他准会猜到。

    到时,他怕场面控制不住啊,头疼。

    “你同学尤尔会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等他爷爷安排好后再说。”月鹤灵想了想又开始交代别的事情,“尤尔挺可怜的,父母都是不靠谱的,性子又孤傲,你们俩既然是同类就互相多关心关心彼此。”

    “关心,绝对关心。”我连我爸都让出去给他体验下父爱呢,怎么还不够了。

    “不过,鹿鹿昨天怎么想到,恩?”月鹤灵压低了嗓音:“不怕爸爸被抢走吗?”

    “抢走?”月筱鹿打开自己看到一半的书,趴在沙发上嫌弃的瞥了眼自己的亲爸爸:“你,亲生的,抢得走吗?”说完继续看书,“就是觉得他灰暗的人生中需要月家正直的光芒普照,让他明白什么是光明与黑暗而已。”

    “你就不需要了?”月鹤灵凑过去拍了下自家崽儿的小屁股。

    “我已经要被月家的光芒照的枯萎了。”太正了,太正了,刚正不阿的正,、义正辞严的正,公正不阿的正,风华正茂的正...

    月筱鹿抬头看了眼他爸,嗯,好看的。

    “你个混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样的这么坏!”不提还好,一提月鹤灵就来气,“我们一家都是公序良俗的人,你小小年纪就开始混球了。”揪住小家伙的衣领,“三天两头想逃课,还背地里做坏事。”

    “唉唉唉,什么坏事情,你说你说!”月筱鹿可不认的!

    “不承认?”月鹤灵冷哼,“这周,那条小白狼的狗毛是谁剃的?”

    月筱鹿立刻乖乖的:“菲特尔爸爸干的,一定是他也看不下去了。”

    “他为什么会看不下去还不是因为你?”揍了崽儿几下屁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做的坏事情,还有,你二伯为什么突然对你大婶婶家动手?”

    这话说的,月筱鹿立刻气鼓鼓的,“什么叫动手?什么叫动手?举内不避亲,举外不避仇!我们月家是再公正不过的人了,他张家有问题,怎么还要我们月家包庇?”

    “不可能的,不会包庇的!”他们也配?!

    “所以我们不能徇私舞弊,要做到大义灭亲!”月筱鹿说的义正言辞,那张粉嫩的小脸特别认真,好像是真的那样。

    月鹤灵会信他?

    不过张家这次手伸得太长,这种警告势在必行。

    “但查账这点是谁告诉你二伯的?”月鹤灵揪住他的脸颊。

    “没,不是我说的。”月鹤灵哼哼唧唧的,他经常来家里玩的刘叔叔说的,嘻嘻嘻嘻~

    月鹤灵把这破小孩抱紧怀里,“哎,我们家鹿鹿都会自己保护自己了~”

    昨天月鹤灵瞧着小家伙虎头虎脑,小嘴利索的不得了,说话一套又一套,连成年人都被他怼的哑口无言。

    “那是,靠人不如靠己。爸爸这么忙,这种小事我都没想找爸爸,也就是他们这么闲的。”鹿鹿窝在爸爸怀里伸了个懒腰,“哼,辣鸡。”

    “说脏话。”月鹤灵拍了拍小破孩的屁股,靠在沙发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鹿鹿,走上楼陪爸爸睡觉。”说完夹起自家的崽儿。

    月筱鹿两只手手撑住下巴,“哎”为什么每次都喜欢用夹的呢?

    “爸,你就不会温情的,和电视里那样,温柔的抱起你的儿子?”非要用夹的?夹的????

    月鹤灵另一只手上拿着这破小子的书呢,“屁话少说。”这书这么厚这么重,他不用夹的,难道还用扛的?

    “等等,我把尤尔叫来咱们一起睡。”月筱鹿路过尤尔的客房时,忽然想到,“他现在应该还有些不安,幼小的心灵需要爸爸这样的成年人安抚。”

    “你到是大方。”月鹤灵摇头,都觉得他儿子把他分出去的样子,似乎都不爱他了。

    现在反倒是他这个做爸爸的,担心儿子不爱他了。

    混小子,月鹤灵想想就气,决定等会儿收拾他。

    “那不一样。”毕竟他又不是真正的幼崽,会嫉妒,会想要一直霸占自己的爸爸,不让给别人。

    要是真正的五岁幼崽,可能现在就和尤尔闹翻了,还会时时刻刻提防着对方。

    但他明白,他爸终究是他爸,没人抢得走的。

    那稍微分出来一点点,安慰下小伙伴,也没什么不可以。

    “人家小朋友也需要爸爸温暖的爱意关怀。”月筱鹿跳下来,去客房把在床上的尤尔揪起来,“走,我们一起和爸爸睡午觉。”

    尤尔被他牵着走,乖乖的,哒哒哒的迈开快乐的脚步。

    眼睛里哪有什么倦意,哪有睡得迷迷糊糊。

    作为大人月鹤灵的床很大,一左一右两小只,睡的刚刚好。

    “行了,现在一起睡仨小时,晚上还要睡呢。”月鹤灵设定好闹钟,“明天鹿鹿不能再逃课了。”

    “再说吧再说吧。”也不一定呢~万一又有新借口了呢?

    这话说的,气的月鹤灵恨不得从床上蹦起来揍这破小子一个屁股开花。

    尤尔小心翼翼的拽着鹿鹿爸爸的衣角,依偎在对方怀里。

    感受着鹿鹿爸爸散发出来的精神力,温暖又令人安宁。

    真好,鹿鹿真好,鹿鹿的爸爸也真好...

    尤尔的爷爷当天夜里的确联系他了,什么自由不自由的,终究要靠自己。

    如今年幼的尤尔不太懂,听的迷迷糊糊的,但下意识知道,鹿鹿说的对。

    他爸爸说的,更对。

    虽然不想离开唯一的朋友,也不想离开第一个给他带来长辈关心的鹿鹿爸爸。

    但尤尔更明白,如果自己现在暂时选择了贪恋一时的温馨,那他将来就会一直被约束被他那个讨厌的父亲拿捏在手中,挣扎都难以挣脱。

    只有强大,尤尔对自己说,只有更强大!

    “我的孩子,你想要什么?”年老的人鱼,头发的颜色不如眼前小人鱼那么华丽色彩斑斓,但浑身上下带着的强大气息,依旧让人感觉到他是真正的主宰,并不会因为年迈而腐朽。

    “我,”尤尔突然抬头,目光坚定,“我希望自己的监护权转移到爷爷手中,等我父亲失败后,把我接到您的身边,不需要你亲自关照,我只想脱离我父亲的掌控,正常!的成长。”

    人鱼族的君皇心里微微诧异,他昨夜连夜知晓了这个天赋卓越的孙子,居然被他那愚蠢的儿子当做傀儡一样拿捏,愤恨的同时,又觉得丢尽老脸,这件事居然连远在星际联盟的人都知道!

    他愤怒与那拎不清的愚蠢儿子,对这孙子,他只是有些惋惜,毕竟摊上这样的父亲,处于些许的愧疚,他愿意弥补一些之前的错误。

    而这孩子似乎聪明又坚定的出乎自己预料,“正常的,成长?”脱离他那个不着调的父亲,老君皇明白,身后的鱼尾在水池中轻微摆动,“对你来说什么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