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婧端着瓷碗,一勺一勺慢条斯理往嘴里送,“谢邀,喝不下了。”

    话音落下,拨出去的电话也响起了接通后的嘟声。

    他喂一声:“妈,是我,没吵你睡觉吧……”

    他声线温润,说话又不疾不徐的,在洒满晨曦的清晨有种娓娓的安宁。

    “文婧说有封请柬送你那儿去了,谁的啊?时间呢?”

    “这样?那行,好。”

    又聊了好一会儿,文婧都吃了好几口粉了林知译才结束通话。

    他将手机放在一旁,端过那碗没喝完的冰粉别开勺子一口饮尽,说道:“后天我们回我爸妈那一趟,顺带把请柬拿回来。”

    冰粉被喝完了,她又要了瓶矿泉水,听到要回他父母那,有点不乐意,尝试拒绝道,“一张请柬而已,你一个人去不就行了。”

    “不想去?”他看向她。

    “没有。”文婧含糊而过,“我后天可能会加班。”

    后天是周五,只要临近放假基本没有哪次是不加班的。

    林知译:“我跟妈说一声,我们晚点回去。”

    文婧:“嗯。”

    一想到回去又要面对催生,文婧就头疼,食欲都没有了。随便扒拉了两口,拿过水,“我吃饱了。”

    到办公室时,罗悦枝也到了,她正在和新来的实习生在聊天。

    看到她进来,转过来,“一大早怎么丧着个脸,你老公回来不开心啊?”

    早上洗漱完本着不能只有我吃狗粮的想法,文婧拍了林知译送的玫瑰发了朋友圈,罗悦枝在下面问过来历。

    她回复了是老公送的。

    罗悦枝坐过来,贴近,挤眉弄眼的小声戏谑:“不会是被榨干了吧。”

    说罢还上下打量起她来。

    “边儿玩去!”

    文婧唉声,三两语复述吃饭时的对话内容,头疼,“我一想到后天要去我婆婆家,头皮都开始麻了。”

    罗悦枝笑她夸张,“不就去吃个饭吗,瞧你这幅草木皆兵的样子。”

    “你不懂。”文婧坐上椅子,开了电脑暗自伤神。

    年轻人,对老一辈催生的执念一无所知。

    接到林知译消息时,文婧刚准备下班,看到消息,她加快速度搞定,和同事打了招呼就拿上包出门了。

    过了公司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路边的人。

    八月的天气还很热,太阳也落得晚,即使已经五点半了,太阳还高挂在头顶,如果不看时间说是三点也不为过。

    金黄色的阳光从他头顶的枝叶缝隙里倾洒下来,斑驳流转。

    文婧眯了眯眼,忽然想起了一个画面。

    冬日的午后,阳光明媚。教室外的走廊上稀稀拉拉站满了晒太阳的男生。

    穿着藏蓝色运动校服的他侧对着,一张脸棱角分明,五官端正,很好看。

    身侧几个同班的男生不知道聊什么不时就响起阴阳怪气的笑声,引得路过的人频频注目回首。

    文婧直觉不是什么好话题,下意识看向男生。

    和其他人不同,他只是微微勾了唇角,三分似有若无的笑,像是附和,又像是鄙夷。让人实在好奇。

    她捅了捅身边的好友,问:“那谁啊?”

    “谁?”好友问。

    “就宋时轮旁边那个男生,认识吗?”

    “你说林知译啊。”好友哦了声,随即诧异地望向她,稀奇道,“难得哦,这个年级竟然还有你不认识的人。”

    “……我又不是什么名人有不认识的人不是很正常吗。”

    “你还不够出名啊,整个年级谁不认识你文婧啊。”好友笑道。

    自来熟的性格,加上确实有那么几分姿色,文婧在同年级里确实是有些知名度。

    她不想讨论自己的事,摆摆手说了声低调,三两句撇了话题,这才从好友嘴里打听到想知道的。

    他叫林知译,是五班班主任的宝贝学生,据说是从市里以打架出名的中学考过来的。也是普通班里少有能进年级前五十的人。

    性格温润,喜静厌动,大多数时间都在学习,所以班上人就送了他一个外号——书呆子。

    书呆子。

    文婧皱了下眉,谁取的啊,这么不写实,人家哪里呆了,照她说叫书生还差不多。

    像《聊斋志异》里专讨狐狸精喜欢的身无二两肉的白面书生,说不上喜欢,但就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林知译狐疑地在脸上抓着。

    思绪回笼,文婧敛了心神,走过去,扬唇,“这位帅哥,有女朋友了吗?给个机会。”

    林知译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配合地说,“没有。”

    文婧拖长音哦了声,抬手,指尖伸到他下巴处,指甲剐蹭着他的下颌线,“那——加个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