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秋,气温便越来越低,风跟嵌了冰刃似的,刮得人生疼。

    “好冷好冷!”

    文婧砰一声关上门,搓着手臂到沙发边拾起上面的空调被就往身上裹。

    林知译从卧室出来就听到她一个劲说冷,走去将窗子关了,“外面很冷?”

    “冷,特别冷!我感觉比往年还冷。”温度上来了,她将被子从头上滑下来,惆怅,“这才十月份就这么冷了,到了一二月可怎么活啊。”

    “老公。”

    见她朝自己伸手索抱,林知译走过来,站在沙发边将她捞入怀里,双手环紧,温声问:“要洗澡吗?我去给你放水。”

    “再抱一会儿吧。”借着沙发的高度文婧轻易地弥补了两人的身高差,将下巴靠在他肩头仰视,“老公。”

    “嗯?”

    “你今天真的吓死我了。”

    回想那个画面还是会心焦,“虽然知道没事,可一想到平时看到的车祸还是怕得不行,偏偏又打不到车,要不是我那会吓到腿软了会跑过去。”

    林知译一顿,自责,“对不起。”

    文婧摇摇头,叫他,“老公啊……”

    “我在。”

    她抬手捧上他的脸,直视着那双深邃的黑眸,“你一定要好好的,我还想和你老了手牵手去跳广场舞,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你戴着老花镜给我念书呢。”

    不施粉黛的脸素白细腻,漂亮的流目在暖色灯下静静凝视着他,眼底有爱意流淌。

    林知译一颗心都软化了。

    念随心动,他将人往身上轧,吻轻轻落在她的眉眼。

    屋外不知何时吹起了风,秋风凛冽,冷冷地敲打着窗棂和树叶,乱音嘈杂扰耳。

    室内,橘色灯光如暖阳流淌,充盈着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驱散着夜晚的静寂寒冷。

    林知译手下滑搭在她的腰间,沉默少顷,说道:“老实讲我也挺怕的。”

    “嗯?”

    文婧困惑,“怕自己一命呜呼吗?”

    林知译点头,手指挑开她额际遮眼的碎发,“在车子撞过来的瞬间,我在想如果我真的出事了以后谁来接你,谁给你做饭?你嘴那么挑,又不会做饭没有我不知道得饿成什么皮包骨。”

    “会不会等得不耐烦了,又开始骂我。”

    停顿了下,凝着她的目光缱绻温和,“双十一的尾款也还没付呢。”

    “我想完了,死后估计也安静不了。”

    他牵唇说着玩笑,文婧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不舍。

    她神色微敛,勾住他的脖颈,“林知译,你是不是很爱我?”

    这话如果是放在此前她是绝对不会问的。

    婚姻的理由从来不是只有爱,她一直很清楚她和林知译的开始只是好感。喜欢有,爱或许也有,但比分绝对不会太重。

    所以平时两人也会默契地不提爱。可终究不是草木,是会有私心有渴望的。

    他们向往皆大欢喜的圆满通童话,期望着自己也能成为故事里被爱意围绕的主角。

    她也不例外。

    文婧踟蹰问出口,清亮的眼神里飘着希冀。

    短暂的安静。

    林知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微怔,旋即轻勾嘴角,答而反问:“不明显吗?”

    心脏如擂鼓。

    文婧眨了下眼睛,压住失控的心脏,也同样没回答他的,缓声询问:“什么时候爱上的?”

    “不知道。”他道,“情不知所起,回首已情深。”

    懂了。

    文婧笑了,双手改为捧着他的脸,亲过去接了个吻,眉眼盈盈,“好巧哎,我也是。”

    从前看小说的时候比起一见倾心她就更喜欢日久生情。一点一点积累的爱意更适合她这种随性的性格。

    “林先生,以后继续加油啊。”

    林知译笑道,“好啊。”随后又问她,“要洗澡了吗?”

    “洗吧。”文婧思忖了下,直接挂上他身,“抱我,算是弥补我今天受到的惊吓。”

    林知译自然却之不恭。

    白天发生了这么一遭,晚上两人一度睡不着,躺在床上贴着喁喁私语到凌晨才缓缓睡去。

    车拿去维修了,上班就只能坐公交了。

    夫妻两公司都没在一个方向,吃完饭就分了手各自坐线路。

    一进办公室,罗悦枝就凑了过来,关心道:“你老公没事吧?”

    文婧抽开椅子,坐下来回复:“没事,就一点小擦伤。”

    “人没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昨天把你吓坏了吧。”

    文婧:“可不是,接到电话我手脚都是软的,怕得要死。”

    罗悦枝安抚地拍拍她,“别说你了,我听到消息都出了身冷汗。”

    之后两人又说了会儿,就停止了对话,开始工作了。

    上午,文婧带着实习生跑了趟外面去办事,下午又带着她忙了一下午的报销事宜忙得连手机都没时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