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桐画带着灿烂的笑容站在原地,再次走进了裴允的心底。

    裴允的世界于夏日天晴绽开了漫天烟花,星火璀璨之下,只余一个庄桐画。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小小的永恒。

    裴允刻意放慢脚步,不愿去破坏这份已臻化境的美好。

    “快点儿过来啊,磨磨唧唧半天干什么呢?”

    庄桐画记仇得要命,不忘回击道:“——是不是脚陷泥里了?”

    裴允为庄桐画的不解风情暗叹口气,加快步伐:“就来。”

    看得出来,裴允系绳子时实打实下了死手,并且没轻没重,不过几分钟绳子都已深深勒到肉中,红痕更加显眼。

    “小可怜”

    庄桐画心疼不已,这张俊脸可不能因为斗笠上的两根绳子毁容了呀!

    抱着这个念头,庄桐画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反正裴允已经跟拔萝卜一样把她从泥里拔出来过一次,已经足够丢脸了哪里还在乎什么系绳子解绳子啊!

    裴允巴不得能跟庄桐画贴贴,现在有了顺理成章的理由,还是庄桐画主动提出的,他当然不会装正人君子去假意拒绝。

    更何况绳子勒得真的有点太紧了。

    为了不吓到庄桐画,裴允内心激荡澎湃,面上却一派严肃,丝毫不显嘚瑟,站在庄桐画面前,目光坚定正直的仿佛能原地入党。

    “倒也不用这么紧张?”

    庄桐画嘴角抽搐,毫不留情点破裴允的伪装:“周一国旗下讲话也没见你表情这么认真啊。”

    细密的汗珠从裴允额角冒出,他仍然嘴硬:“我这是被晒的。”

    “好吧,被晒的。”庄桐画说,“赶紧的,我手都擦干净了,给你弄完还要插秧呢。”

    “哦。”

    裴允老实应声,缓步向庄桐画靠近,黑眸绽出灼人的光彩,就像渴望主人抚摸的大狗,尾巴越摇越欢,简直能摇成黑色的螺旋桨。

    摄影师方斌一如既往的有着好眼色,在裴允靠过来之前已经自觉跑到一边,不敢插到小情侣——迟早会是——之间当电灯泡。

    镜头之中,庄桐画似是不满意裴允磨蹭的举动,主动上前一步,拉住裴允下颚的绳结,把他轻轻拽向自己

    碰!

    以两顶斗笠相撞失败告终。

    “救命”

    相撞时庄桐画的斗笠被撞离头顶,她干脆把绳结调整了下位置,把斗笠背在身后,自己则钻入了裴允斗笠的阴影之中。

    在两位当事人看来,双方的距离还处在正常的、有分寸的社交距离。

    在外人看来,却截然不同了。

    方斌看着镜头中只露出下半张脸的两人,犹豫半天还是没有出言提醒。

    站在树荫下的小宋双拳紧握,兴奋不已:好!节目组的收视率全靠这段镜头了!

    林知媛早就停下手中活计在远处观望,在镜头前也不装了,嘤咛一声原地开始打鸣。

    林知媛的摄影师·唯一的局外人:拍cp粉磕到了的样子也很吸粉的啦,小林妹妹好演技!

    斗笠划分出了独属于他们的方寸天地。

    庄桐画心无杂念,一心扑在解开绳结的伟大工程之上;裴允心乱如麻,使出全身气力才勉强维持住表面上的冷静。

    庄桐画神情专注,纤长的眼睫不自觉忽闪,像蝴蝶一般,在裴允心海掀起狂风巨浪,久久难以平息。

    “你这死结死得可真彻底啊”

    她低声嘟囔,手上的动作却不曾停歇,温热柔软的手指不时碰到裴允的肌肤,触感柔软,像是,又像是冬日暖阳。

    裴允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是啊。”

    庄桐画此时拿出了她不解决问题决不罢休的学霸劲儿,眉头轻蹙,拽着死结不肯放手,认认真真研究起创作者的非人想法。

    温软而带着馨香的呼吸轻洒在裴允最为敏感的颈间,他本以为和庄桐画近距离接触是给他的奖励,没想到却是最残酷的折磨。

    草,他都快升旗了。

    裴允暗自唾弃自己的急不可耐,不想再忍受甜蜜的惩罚,主动开口:“算了,我去找把剪刀剪断吧。”

    不说还好,此话一出,庄桐画的逆反心理完全被激发出来,以为是裴允在嫌弃自己笨手笨脚,半天解不开绳结,果断拒绝:“不行,马上就成了!”

    好吧,再忍一分钟,就一分钟。

    裴允屏息凝神,死死闭上双眼,把自己最柔软脆弱的颈部,毫无保留、完全赤诚地展露在庄桐画眼前,任由她上下其手。

    裴允的配合无疑给了庄桐画一个信号,她更加大胆,揪着绳结凑上去研究,裴允的喉结近在咫尺,她也浑然不觉:

    “人才,真的是人才,你该去当绑匪,没一个人质解得开这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