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姜辞有时候格外执着,一如此刻他留给她的背影般,孤傲冷峻。

    片刻,姜辞提了奶茶过来,自然只有一杯。自上次在她家楼下她勉强喝完两杯之后,林降发现,他是真不爱喝奶茶。

    温热的芋香椰果,林降垂眸浅啜了一口,香甜的,绵密顺滑。

    方才被冷风吹散的知觉,这会儿似乎也逐渐恢复了几分。

    两人继续朝着公交站台走去,静默无声的,只有地上漆黑的影子无知无惧地重叠在一起。

    “姜辞,”林降转眸去看他,脚步也跟着慢了三分,“最近的这个传言你听说了吗?大家都在传……说你在追我?”

    这次换她来问他了。

    姜辞视线和她对上,看不太出来情绪,黑眸沉沉的,倒是有几分不置可否的意味。

    “那这次的传言,你知道是谁传的吗?”

    “知道。”

    林降追问:“谁?”

    “我。”

    这样一声毫无征兆的沉音,就这样真真切切地落进林降的耳骨。伴着呼啸风声,让她没由来的心头一颤。

    想到过会是这个回答,可先前的在脑海中预想,和此刻异常清明地呈现在眼前,这两种方式带来的影响,很明显还是不一样的。

    林降此刻异常清晰地能听到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她长睫颤了颤,希望能将这悸动暂时藏匿三分:“为什么?”

    “林降,你真的不懂吗?”姜辞双手插兜,分明是异常懒散的姿势,却偏偏语气又郑重得不行。

    可到底,那句话他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因为他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意,当然也看到了她神色的无措。

    他在等,等一个更为合适的时机。

    “姜辞。”林降叫他。

    “嗯?”

    “可我并不打算在高中谈恋爱。”

    姜辞一愣,随即开口:“你有喜欢的人了?”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语气有些过于着急了。

    林降思考片刻,最后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她也没搞清楚。淡光冷月下,迎着少年深邃的瞳仁,她轻轻摇了摇头。

    可对面的姜辞却仿佛松了一口气般,忽地扯唇笑了:“也行。”

    不打算在高中谈,那就是计划在大学。现在没有喜欢的人,那他的机会就还是最大。

    “啊?”林降属实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也行”……是几个意思。

    “还愣着干嘛,赶紧走吧,送你回家。”

    “哦。”

    次日中午,林降正在埋头做数学单元测试卷,老师前几天刚讲的一个知识点,不知为何,在实际运用中总感觉不是很顺利。

    凳子被人从后面轻轻踢了下,林降习惯性地往前挪了挪。思绪被分散几分,她索性放下笔打算缓缓,端起保温杯喝了两口。

    耳边传来一阵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接着便是一杯奶茶被稳稳放在了她的桌上,视线循着去看,一双指节修长,手背淡青色血管明显的大手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林降刚打算拒绝,谁知姜辞比她还快,压根没给她机会:“别说话,喝了就行。”

    说完,指尖挑起她书桌上的试卷,垂眸看着。

    林降怕他会拿这事儿来嘲笑她,便起身要来夺。

    她起身,姜辞便站直身体;她伸手,姜辞便刻意将其举高。

    总之,就是不让她碰到。

    “还给我。”

    “等会儿,看完就给你。”

    林降够不着,只得抿唇重新坐回凳子上,听力却比平时警觉了三分。

    可想象中的讽刺,亦或是嘲笑,一声都没有。姜辞不过是看了一眼,便快速将试卷还给了她,随即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身后传来一阵翻书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声再正经不过的询问:“这个知识点不会?”

    听他这样说,林降也就没再别扭,毕竟她自己确实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如果他能帮忙指导的话,应该会对她有不少帮助。

    “老师讲的能听懂,就是做题的时候总会卡,知道公式,但并不能准确得运用。”

    “公式只是模板而已,技巧和经验也很重要。”

    不过短短几分钟,姜辞便已解决了她的疑问,顺带好附送了许多举一反三的同类案例。

    “懂了?”

    林降点点头,不自觉舔了下唇角:“懂了。”

    “那你再去试试?”

    “哦,好的,”林降转过身,半晌,突然意识到她好像忘了一件事儿,便又再次回眸,“谢谢你啊。”

    姜辞不觉轻笑一声,还行,还不算无可救药。脑子不怎么聪明,至少礼貌还是很到位的。

    “林降,问你个问题呗?”

    “你说。”

    “你大学想去哪里?”

    “京大吧……”

    对她的这个回答,姜辞倒是没直接发表什么意见,但他那眼神明显,玩味中带着几分调笑,仿佛在说,就你这儿成绩,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