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陆先生, 谢谢许老板,真的太感谢了。”

    郑阿姨原本约好村里的包车司机, 结果那人临时说来不了。司机的汽车电瓶亏电, 联系维修员,搭电已经排到晚上八点。

    郑阿姨怕山路重新封闭夜长梦多,带上方文,难为情地向大厅里的许怿和陆策开口提帮忙。

    “可以, 我送你吧。”陆策听罢,没思考太久就应下, “我正好要去布尔津镇买点东西。”

    许怿知道陆策昨晚没睡几个小时,“我跟你一起,回来还能换着开车。”

    民宿门口, 郑阿姨先入坐后排, 朝车窗外催促,“方文, 上车呀。”

    方文双手夹住车门,欲合不合, 回头望一眼路尽头,只有往来熙攘的陌生行人。

    “方文?”郑阿姨又喊。

    “来了, 外婆。”方文迟疑缓慢地爬上后排座位,“陆策哥哥, 我们出发吧。”

    硬朗悍然的皮卡驶离禾木村,陆策开得快,一会儿功夫,车子的尾影黑点消失视野。

    吾尔曼耷拉嘴角,双手插羽绒服口袋,从民宿大厅隔壁存放柴火的小里弄走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吾尔曼眼睛一酸,怕被人看到,低头踢路旁一块大石头。

    阔孜一大早牵他心爱的老马遛弯,顺便与马儿谈谈心,让它做好重新接客准备。

    回家路上,见吾尔曼落寞地站路边,阔孜看热闹不嫌事大,“怎么还哭上了呢。”

    吾儿曼不自然地撇过头,“阔孜叔,我没哭,你别瞎说。”

    “还我瞎说呢,找面镜子照照,你那表情掉的,像有人在你脸上挂秤砣。”阔孜安慰他,“方文那小姑娘都说了,寒暑假回禾木,你就别挂念啦。”

    “谁挂念了!”吾儿曼自以为隐蔽的心事,毫无征兆被揭穿,又气又恼,一下又躲回柴火堆,“我不跟你说了!”

    “小男生咋这么害羞。”

    阔孜摇了摇头,翻身骑在马儿后背,“走咯,回家。”

    吾儿曼坐在柴火堆顶端平复心情。阔孜的话给了他启发,掰手指认真一合计,寒假暑假,再加上法定节假日,他与方文有许多见面机会。

    小朋友的心情,像大夏天突然酝酿的雷暴雨,来得快去得快。他们不考虑太多复杂因素,擅长单线思考,很容易与自己达成和解。

    吾儿曼想通了,从木柴堆爬下来,刚要走出里弄,就听到一阵猛烈的刹车声。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彻彻底底僵在原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把沈姐姐带走了!

    陆策和许怿谢绝郑阿姨留吃饭的好意,逛了下商场,逆车流折回禾木。

    回程许怿开车,陆策在副驾,又拨一轮沈清洛电话,无人接听。

    难道还在睡觉?睡太久了吧。

    许怿扫他一眼,“项宜轩表兄妹,还有同行的林如茵,清早收拾行李离开了。”

    陆策不置可否,“嗯。”

    “项宜轩这次吃了大亏,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小心。”

    “我明白。”

    车辆拐进民宿所在道路,村里要离开的游客走得七七八八,路上没几个人,空旷安静。

    于是道路中央又蹦又跳又挥手的吾尔曼格外显眼。

    许怿觉得他滑稽可爱,踩刹车,噗嗤笑出声,陆策也淡淡勾起嘴角。

    吾尔曼笑不出来,跑到副驾驶敲开车窗,“陆策哥哥,沈姐姐出事了!被一辆小汽车绑啦!

    陆策第一反应是项宜轩干的,后悔昨晚没打更狠。

    “看清是辆什么车吗?”

    吾尔曼使劲点头,除了车辆的外貌特征,他特意记了车牌号。

    禾木村就那么大,三个人散开分别询问村民。

    “这辆车啊……”

    陆策心提起来,就听对方慢悠悠道,“好像见过,他们租了我另外一栋房子。”

    “在哪儿!”

    村名被陆策表情吓到,闪了下舌头,报出一个地址。

    -

    沈清洛被带到一间空置卧室,旅游博主团队,把它当成临时的器材收纳室。

    她被按在沙发上“审问”。

    “美女,先不说你侵犯了别人肖像权,咱们算笔经济账。”摄影师说,“我们帐号的广告排期,累计推广费七位数,七位数什么概念知道吗?明市一套房首付。”

    “下个月接了两场直播,坑位费八万,销售分成百之二十,品牌方只有给到明星和头部大主播这个数字。”

    摄影师盘点帐号的赚钱能力,越说火气越大,“美女,我们和你无冤无仇,没必要这么搞我们吧!”

    沈清洛无力地重复第八百遍,“不是我做的。”

    屋内出除了摄影师,还有出镜博主本人和策划。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相信。

    摄影师没耐心和沈清洛耗下去,从旁抓起一台相机,“敢做就要敢认,你现在给我录制视频,说之前的事情是误会一场,当然不会少你报酬,十万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