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影月她们几个不是没有劝颜暮放宽心,颜暮和沈光耀却固执地守在病房外,等待着上午二十分钟和下午二十分钟的见沈珏的安排。

    沈珏还没有醒,只不过因为药物的作用,脸色红润了起来,圆鼓鼓的,像是吹起来的皮球。

    青春期的少年反而多了几分稚态。

    医生说,手术是成功的,因为处理及时并没有在大脑留下任何的淤血,其他地方也都处理干净了,或许也正是因为年轻,恢复起来应该也快。

    但是彻底苏醒需要两到三天。

    这种等待足够漫长,就连沈光耀这种曾经对自己儿子最冷血无情的男人擦拭沈珏手脚的动作也变得无比温柔起来。

    这一天,阳光已经不再那么如烤炙了,九月的微风终于吹拂起了窗帘,透过医院湛蓝的帘子,露出秋天初始的美景来。

    擦试过后,沈光耀才坐在床沿边上舒展两口气。

    他年近四十,生平还没有伺候过谁,做这些事情起来自然并不算得心应手,但他仍然愿意去做。他全程佩戴着医疗口罩,处处防护,生怕呼吸里的一点细菌触碰到他的儿子。

    沈珏从来就没有这么被宝贝过。

    突然,外面秋高气爽,空际里却出现了一只爪子凌厉的老鹰,沈光耀喃喃自语般,“做不成老鹰也没有关系,哪怕是家雀,你爹也养得起。”

    “可你连脚都没有给我擦干净……”

    这是沈珏苏醒时分开口讲的第一句话,虽然这句话挺不讨喜的,但是沈光耀还是没能忍住嘴角的那抹笑。

    -

    江岸这几天并没有离开江城,而是通知那帮蠢人,说自己已经去了隔壁黎市,而这几个傻瓜也没有让他失望,听说还真告诉了警方。

    而他却得以用假身份继续生活在江城。

    他不离开这里当然不是因为自己那个穷酸的不成样的家庭,他和那对男女压根儿就没有亲情可言……他留在江城,是为了对蒲予晖进行报复。

    那天要不是他阴魂不散,多管闲事,被开除的人根本不可能是自己。

    他好不容易找到蒲予晖,不在原来的城中村附近,而是他一直找到了学校附近这里,而看着蒲予晖从他的商用哦你公寓走出来的样儿,江岸无法置信,区区数日,蒲予晖怎么可能会有财力到这里来居住?

    恐怕就连三千的租金,他都捉襟见肘吧。

    说不定靠的是在沈珏妈妈面前拼命献殷勤的劲儿,才住进了这里,有些人可真是好命,不过一切可都到此为止了。

    江岸其实算准了时日,距离他十六岁的生日还有几天,他认为法律还是会庇护他的。

    他愚蠢不堪地大摇大摆走到了地下车库,守着蒲予晖推着老式电动车的出现,“蒲予晖。”

    蒲予晖不悲不喜。

    “你怎么会来,这会儿功夫,难道你不应该去警察局自首吗?”

    “自首是不可能会自首的,”江岸打量着蒲予晖,对于起天生心高气傲讨人厌的富家公子沈珏,这种底层的贱民更讨人厌,因为只要有可能,他们就会不顾惜一切地往上爬,他本能似的反感蒲予晖所拥有而他和大多数人遥不可及的天赋,对此,他装腔作势,却又表现得轻蔑,“你现在住这里?”

    “怎么,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他攥紧了手中的器具,努力将其藏在宽大的袖子里,“不过你说话能不能不这么清高,都靠着女人的救助住到这里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这么看着我?”

    “而且,你以前看不起我对沈珏拍马屁,可是你对比起我,又好到哪里去呢?”

    “还不是当了别人家的走狗?”

    “之前你用监控摄像头威胁我的事,我这辈子过目不忘你的赐教,”江岸恶狠狠道,“难不成你还自诩什么正义之士,狗屁,你连我都不如,你就是个彻彻底底虚伪的家伙。”

    蒲予晖知道江岸近乎疯狂了,已经完完全全失去理智了。

    不然,他不会带着凶器一路尾随到了这里。

    蒲予晖随机应变,演出了一场戏,“江岸,你觉得我真站在沈珏那一边吗?”

    “不然呢,”江岸翻了个白眼,“我可是两只眼睛看着你上了别人妈妈的保时捷。”

    “是啊,我是上了他们家的车,这也并不能代表什么,”蒲予晖眸光正敛,“其实我们是一样的,都是没有办法的选择,要不是生活太难过了,谁至于捧着他的臭脚。”

    蒲予晖冷然道,“江岸,我们应该站在一块儿的,能帮你真正脱身的人没有别人,也只有我。”

    话是这么说的。

    为了使人信服,蒲予晖脸上愤恨不甘的表情也处理得恰到好处。

    “真的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