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姥欣喜地笑:“你还记得啊?我也记得。抱着小冬阳就像当年抱着你一样。唉, 眨眨眼你都这么大了,姥姥抱不动你了。”

    裘盼眼眶发热, 扭过头在沙发背翻找什么,顺便偷偷把眼睛擦了擦。

    她找出几本颜色鲜艳的绘本,跟裘姥说:“姥姥,这些书我特意买给小冬阳看的,以后电视还是少看吧。”

    同样的话,出自谁的口效果相差很大。裘姥就是愿意听孙女的,接过绘本后兴致勃勃地带着小冬阳看。

    裘盼换了身衣服,进去厨房帮忙。

    裘母边炒菜边唠叨她:“你要警告你姥姥,别把孩子坑害了,哪有这么大点的孩子看电视的,你小时候也没小冬阳这么小啊……”

    前段时间裘盼刚上班,小冬阳突然看不见妈妈了,不习惯,从早到晚哭得稀里哗啦的,裘母和裘姥俩人怎么哄都哄不住,又急又累又烦。后来裘姥给孩子看电视,这招灵了,孩子不怎么哭了。

    但这不是良招,难道天天没完没了地给小冬阳看电视吗?裘母对此耿耿于怀。

    “妈,”裘盼递去一个外卖盒子,“我买了红烧乳鸽,今晚加菜。”

    裘母接过去打开闻了闻,好香啊,热腾腾的,笑问:“有好事?”

    “嗯,培训通过了。”裘盼简单交代,卷起衣袖接过铲子去炒菜了。

    吃过晚饭,陪小冬阳玩了会,再给她洗澡哄睡觉,完了裘盼去厨房收拾洗碗,把当天的衣服分批洗了。

    裘母洗完澡出来,见女儿仍在忙碌,说:“这些活我来做吧,你上班够累的了。”

    裘盼边晾衣服边说:“坐办公室能累到哪里去。你跟姥姥带孩子才是累了一天。”

    裘盼中午带饭在公司吃,不回家。裘姥年纪大,手脚慢,能帮忙的时间其实不多。这一天下来几乎全靠裘母在运作,裘盼深有体会那种累。

    裘母问:“上班半个月了,你在公司跟领导和同事的关系怎么样?”

    裘盼说:“挺好的,大家都目标一致,升职加薪。”

    “他们有没有打听你?”

    “打听什么?”

    “打听你离婚。”

    裘盼笑笑:“这有什么好打听的,现在离婚的太普遍了。”

    裘母心说也是。

    不像她那个年代,离婚不但不普遍,还是一桩“丑事”,而且十有八/九只“丑”女人。

    裘母感慨:“时代变了。”

    裘盼抬头看晾满衣杆的衣服,时代变了吗?

    是变了,又好像没变。

    裘母说:“你要好好工作,在其位谋其职,就算以后有更好的选择了,也要对得起人家付的那份薪水。”

    裘盼说知道。

    又叮嘱了两句,裘母去休息了。

    把衣服晾完,扫了地拖了地,出去把垃圾倒了,裘盼回到家时一片安静。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姥姥母亲和女儿,三代人都睡熟了,绵细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裘盼无声地给她们关好了门。

    这种平淡安稳的生活,能维持着就值得了。

    ……

    在娘家躺了一个月,曾芷菲开车回到和宋元清的家。

    平日甚少在家的宋元清这会在客厅坐着,无所事事地调着电视台。曾芷菲直走直过,当他透明。

    宋元清看着电视懒懒地开声:“好歹亲一个嘛,为夫在这恭迎你呢,娘子。”

    曾芷菲对这种装腔作势和宋元清这个人没有半点兴趣,只觉反胃。

    进了房间反锁门,背靠房门站着看四周,又觉得回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在浴室放了一池热水,脱光衣服将整个人泡了进去,高温的水感从脚尖覆没至头皮,逐渐麻痹全身,包括脑子。

    浴缸边的手机乍响,来电人是“于大小姐”。

    曾芷菲在水里静呆了好几遍铃声的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按了免提接听。

    “你总算接我电话了。”于嫣无奈的叹声在浴室里带着回音。

    曾芷菲枕着浴缸,望着浴室的天花顶不回话。

    “菲菲,盼盼是你的朋友,我也是你的朋友,少扬都是你的朋友。”于嫣说,“你这样厚此薄彼,是要跟我绝交吗?”

    曾芷菲冷淡地说:“你出卖我的时候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于嫣急道:“我不是为了我自己!”

    “你是为了你自己和顾少扬。”

    于嫣不接话了,默了一会才问:“那你想我怎样?”

    想她怎样?

    她是那种别人想她怎样她就怎样的人么?

    曾芷菲冷冷地笑了出声:“于嫣,你破坏了盼盼的家庭,你跟顾少扬毁了她的梦。”

    于嫣不想听:“说这些有什么用。”

    “但是,”曾芷菲用力地说:“她没有跟我骂过你们一句。”